这就是战爭。
不是演义小说里两军对阵、大將单挑的热血场面。
是断肢,是內臟,是苍蝇,是已经开始腐烂发胀的人类躯体。
远处,雁门关中心区域,喊杀声还在迴响。
零星的,断断续续的,像一头困兽发出的最后几声嘶吼。
卫昭的血衝上了脑门。
柳惊霜还在里面。
她还在打。
这个念头击穿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他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杀!”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喊出这么大的声音。
嗓子像被撕裂了一样疼,但声音確实传了出去,在残破的关城上空炸响。
“全军隨我杀敌!支援柳將军!快!!”
身后一万亲卫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动了。
这些人是卫家军最精锐的部队,不需要第二道命令。
马蹄踏过碎裂的城门,踏过满地的尸骸,踏过乾涸的血泊。
卫昭握著长刀冲在最前面,白马在一片焦黑与鲜红中格外扎眼。
他疯了。
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人冲在一万人最前面,这叫送死。
但他停不下来。
老太君坐在车驾中,听到前方传来如潮的喊杀声时,掀开了车帘。
一个士兵滚鞍下马跑过来稟报,声音都在抖:
“老太君,主帅……主帅率一万亲卫衝进去了!”
老太君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这半个月来的第一次。
“不错。”
她的声音很轻:
“虽然从小体弱多病,但昭儿毕竟是卫家儿郎,有血性!”
身旁有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小声询问:
“主帅从未踏足战场,万一……”
“无妨。”
老太君摆了摆手:“大军未到之前,北戎主力就已经撤了。”
“留在关里的不过是些没跟上大部队的残兵,成不了气候。”
关內。
第一个北戎兵出现在卫昭面前时,他什么都没想。
刀劈下去。
不是什么精妙的刀法,甚至算不上合格。
但杀神模板给的力量是实打实的,长刀从那个北戎兵的肩膀斜劈而下,刀锋切开皮肉的触感顺著刀柄传到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