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军中已备。”
老太君坐在太师椅上,鑌铁拐杖横在膝头,点了点头。
“卫昭掛帅,老身与惊霜为副。”
她顿了顿,看向卫昭。
“昭儿,这就算成婚了。”
“仪式不全,人也不齐,日后再补。”
“眼下最要紧的是北境——再拖下去,雁门关就不是咱们卫家的事了,是整个大魏的事。”
卫昭点头,没有多说。
该说的都在那三个响头里。
老太君站起身,铁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出征!”
灵堂的大门被推开,晨光涌入。
卫昭迈步走出去,一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校场上,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际。
三十万卫家军。
甲冑森森,刀枪如林。
三十万人站在寒风中,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每一个士兵的头盔上都缠著一条白布,每一面军旗上都繫著一缕白麻。
他们在戴孝。
为战死的九位卫家將军戴孝。
卫昭站在台阶上往下看,那种从三十万人身上匯聚起来的无声压迫感,差点让他的膝盖发软。
这群人眼里没有悲伤。只有杀意。是那种被压到了极致、隨时会爆发的杀意。
他身后传来一阵疾风。
柳惊霜大步走到点將台前,一把扯过旗兵手中的卫家大纛。
那面绣著金色猛虎的战旗被她高高举起,白布缠在旗杆上,在风中炸开。
“卫家军!”
她的声音不算特別大,但穿透力惊人,像一柄利刃划开了凛冽的晨风。
“出征!”
三十万人同时跺脚。
轰。
大地都跟著颤了一下,那声闷响从脚底一直传到卫昭的胸腔里,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发麻。
紧接著,三十万道声音匯成一道洪流——
“卫!卫!卫——!”
保家卫国的卫!
血直往脑门上涌。
卫昭攥紧了掌心的家主令,指关节发白。
热血沸腾这个词他以前只在书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