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垢搬了张圆凳,坐在榻旁,替李承乾掖好被角,安静地守著他。
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將四道太子令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紫檀木匣中。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大步跨入殿內,单膝跪地:“臣李君羡,叩见陛下!”
李世民站起身,拿起木匣走到李君羡面前。
“君羡,河南道与河北道水患肆虐。朕命你亲率一百精锐百骑,八百里加急,將此匣送至灾区。”
李世民语气凝重:“匣內装有四道太子令。抵达决口处后,当眾宣读。不得有误!”
李君羡双手接过木匣,大声应诺:“臣遵旨!人在匣在!”
退出甘露殿,李君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匣。
百骑司是皇帝的心腹,他自然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
太子殿下会飞,能放雷劈人。
但这匣子里的太子令,能挡住几十万人的水患?
李君羡在死人堆里滚过,他信刀剑,信战马,唯独不信这等玄之又玄的事情。
黄河决堤,那是毁天灭地的水势。
人力岂能抗拒?
但他不敢多言。
军令如山。
半个时辰后。
一百骑黑甲精锐衝出长安城明德门。
马蹄声碎,烟尘滚滚。
李君羡一马当先,紫檀木匣死死绑在背上。
他决定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赶赴灾区。
无论这太子令有没有用,他得把差事办漂亮。
甘露殿內,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只要高明出手,这水患定能平息。
然而,李世民並不知道。
就在百骑司衝出长安城的同时。
平康坊,一处外表毫不起眼、內里却极尽奢华的幽静宅邸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正堂內,坐著几个人。
清河崔氏,崔弘度。
范阳卢氏,卢承庆。
滎阳郑氏,郑元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