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在榻上翻出那本蓝皮暗账,指了指其中一行。
“她的字迹和签押都在这上面。”
柳如是扫了一眼,轻轻一笑。
“够了。”
“给我半个时辰易容。”
柳如是把玉佩收入袖中,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顾长清。”
“嗯。”
“你去算计天下人我不管。”
“但你自己的命,必须给我留好了。”
顾长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在船上等你回来啊。”
“哪儿都不去。”
“骗鬼。”
柳如是白了他一眼,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瞬间。
顾长清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左手。
指尖的知觉恢复了大半,但力道还不够。
握不稳柳叶刀。
“韩菱。”
韩菱从角落里走出来。
“你又想干什么?”
“帮我把药箱里的银针拿出来。”
“你要干什么?!”
“练手。”
顾长清活动了一下左手的五根手指。
“到了金陵,如果需要验尸……”
“我得保证这只手,还能用。”
韩菱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默默打开药箱,取出银针,放在他手边。
“三十六根针,粗的练稳,细的练准。”
“你的左手经脉刚通,我给你限一炷香。”
“过了时辰你就是在自毁。”
顾长清拈起第一根银针。
指尖微颤,但稳住了。
“知道了。”
船外,金陵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