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淮舟没有坐床边,而是在脚踏上坐下,支着下颌偏头看她。
言空云抚摸着簪子上的羽毛纹路,轻声道:“我离开青穹门时,丝竹担心我身体,本想同我一起,但她身为谷主无法轻易走开,便送了我这支簪子。”
“她同我说,这是她亲手所做,让我要时时刻刻戴着,摸到簪子便能想到她。”
她顿了半晌,将簪子递过去,“昨夜天黑,许是没看清,你再仔细看看。”
白淮舟接过来,翻来覆去看好几遍,仍然确信,这就是自己送给白重羽的簪子。
言空云道:“若你没认错,那便是丝竹在骗我。”
白淮舟一怔。
他并没有要离间她与她朋友,听她这么说,担心她与元丝竹生了嫌隙,便道:“也许是有何误会。”
“不会有误会。”言空云摇头,“我不是怪她骗我,我知道她没有这份手艺,这簪子我摸着便知做工粗糙,因而之前才没怀疑过她的话。”
“她许是怕我不想着她,才会与我说簪子是她亲手所做。”
言空云也的确是想着这簪子是元丝竹亲手所做,不愿辜负她的心意,才会护得这般紧。
沉吟许久,她同他道:“我大概知晓,这簪子她从何而来了。”
“真的?”白淮舟神色激动,眼中骤然浮起希冀,“这么说来,你知晓我兄长下落?”
“也许是,但我不确定那人是否是你兄长。”她问,“你兄长那场仗是在蔺州?”
白淮舟神色一沉:“不是,是秉州,在斛城。”
言空云也皱了皱眉:“四年前我曾出门游历,在蔺州北方的一个小镇路边捡到过一个重伤之人,与你兄长失踪的时间倒是能对得上,地方不对。”
白淮舟本已黯淡的眼底顿时亮起光。
“若是蔺州北方,的确有可能是我兄长!”
蔺州最北的位置恰好与斛城毗邻,他兄长身受重伤坠崖,是极有可能走到蔺州去的。
他握着簪子的手不住颤抖着,含着满腔的希冀问她:“那他如今在?”
“药神谷。”她道,“我当初救他回去便送去了药神谷,他一直由丝竹在照看,如今仍是昏迷不醒。”
“若他真是你兄长,那这簪子便是丝竹从他那里拿走的。”想起元丝竹的行事风格,她不由微微勾唇,“她照看他四年时间,许是被她当成报酬拿走了。”
白淮舟声音发涩:“我能去看看他吗?”
她却是沉默半晌,久到他心里的希望都变成失望,他敛眸,掩去眼角的涩然。
他不愿让她为难。
他将银簪放回她手中,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静:“若是不方便,那我便不去了。”
至少他已知晓,他的兄长真的还活在这世上。
这便足够了。
手中的银簪还沾着白淮舟手心的温度,言空云眼睫轻地颤了两下。
纵然他极力克制,她仍然听出他语气中的失落。
她摸索着拉过他的手,将银簪再度放入他手心,同他道:“这簪子既是你兄长之物,又是你亲手所做,那便交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