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吉行了个军礼。
若维埃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坐,说说你的想法。”
哈吉坐下来,脱下了警帽,翻开桌上的文件,指著调查报导说:
“这份报纸最近很活跃,销量增长相当快速。从內容上看,主要是两个方向:一是民生调查,写底层人的日子;二是政治评论,反对君主制,反对古德诺。”
“它在两边的火力都很猛,不过,他们的政治评论没有直接攻击法兰西,也没有在法租界內煽动什么。”
若维埃嘴角带笑,点点桌子:
“所以你想怎么办?”
“按照现行法律,我们没有理由查封它,但我认为,这个报纸非常危险。”
“那不就得了,无法皆可为,你拿什么去管?”
“可北平政府那边若是施压。。。。。。”
哈吉有些犹豫。
若维埃摆了摆手:
“等施压了再说,我们没有精力製造不必要的麻烦。镇压一份报刊,会损害法租界的公信力,不是必要选择。”
“再说了,这份报纸也没有点名,你跳出来认领,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哈吉点点头,明白了总巡的意思。
若维埃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哈吉。
窗外的公馆马路上,黄包车在跑,行人在走,报贩在吆喝。阳光很好,照在灰白色的石墙上,把整栋楼染成了金色,让他想起了法兰西的时光,想起了法兰西的特有的、令人焦头烂额的街头派对……
“也不能完全不管,去把黄金荣叫来。”
“黄金荣?那个华人一等探长?”
“是,华人的事情,让华人来。”
“遵命!”
哈吉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
一刻钟后。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重的像头牛,不像法兰西人那种轻快的脚步。
很快,总巡大门被敲响。
“进来。”
若维埃淡淡喊了声。
四十来岁的中年夏国人走进来,他身材魁梧、面庞方正、鼻樑很高,穿著一身街头隨处可见的短衫,整个人气质流里流气,出现在如此肃穆的地方显得十分违和。
一等探长黄金荣。
光绪十八年他加入法租界巡捕房,从普通巡捕做到现在的一等探长,最大的本事就是“黑白通吃”。
利用巡捕房的身份结交淞沪的各路人马,同时又利用各界的关係网为巡捕房提供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