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严独鹤问道。
汪汉溪放下报纸:
“实地探访,细节真实,有温度,也有力度。”
“就这些?”
“文笔不算华丽,但力道足够;思路清醒,知道写什么;胆量。。。。。。能去乞丐堆里待七天,敢质问租界、世道,这方面是毋庸置疑的。”
“与我所见略同啊!”
严独鹤感慨道。
汪汉溪沉默了一会儿,核桃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独鹤,咱们要不要也转载这篇文章?”
严独鹤抬起头,看著他:
“汪公,您问的是转载,还是別的?”
汪汉溪指指他,笑了:
“你这个人,太聪明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瞅了几眼同行的报馆,说:
“別的报纸都在转载,《申报》转载了,《时报》肯定也会跟。咱们《新闻报》如果不转载,就显得太保守了。但如果转载,华界、租界那边会有想法。”
严独鹤没有说话,陷入了思索。
“还有一个事。。。。。。”
汪汉溪转过身来:“你有没有想过,把《奇闻报》的人挖过来?”
严独鹤愣了一下:
“挖过来?放到《快活林》?这不屈才了嘛!”
“也可以放到新闻部,这几人能写政治评论,也能写民生调查,这样的笔桿子,不多见。”
“汪公,可我看,这像是一个人写的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不敢確定。这个假设实在耸人听闻,要是一个人能干这么多事,咱们不如找根绳子,集体吊死在望平街。”
汪汉溪笑著摇摇头。
严独鹤憋了一会儿,说:
“不管是几个人,《奇闻报》的文章风格激进是不假的,选题要么抨击政界,要么揭社会的伤疤。咱们的自我標榜是一回事,但咱们的受眾就决定了,政治上不能太激进,否则经济上就有可能不保。。。。。。这样做,福开森先生那边,能同意吗?”
“还有,袁项城想要称帝,筹安会已经成立了,形势越来越紧张。现在写这些东西,风险太大了。《新闻报》家大业大,经不起折腾。”
汪汉溪摸摸鬍鬚,问:
“那你的意思是,不转?”
严独鹤摇摇头:
“非也,再等等看。”
“等什么?”
“等人。”
严独鹤解释道:
“看看《申报》和《时报》转载之后,租界当局有没有什么反应,没反应咱们再跟上也不迟。”
汪汉溪点点头,將核桃放在桌上,有些疑虑:
“可这样,会不会有些太晚了?万一被史家修那混蛋,或者狄平子那鱉孙抢先了,咱们不就亏死了!”
还在惦记著挖人。
严独鹤笑著安慰:
“这个世道变化快,皇帝被打倒没几年,这不,又有人要当皇帝了。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