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在薛大可看来,学生学会了“自由平等”,回到家就忤逆父兄;报纸鼓吹“个性解放”,妇女就拋头露面,这简直是“礼崩乐坏”。
这是孔教的道理,荒谬至此,后面的话,基本上不用看了。
【四刺“外人干涉”之偽忠】
【该文末段,假作爱国语,暗藏祸心。竟谓“警惕外人引导老路”,此指桑骂槐,辱及友邦!古博士系出哈佛,学贯中西,受邀来华建言,纯出公义。德儒马克斯·韦伯谓官僚制为理性结晶,英哲霍布斯称利维坦乃秩序必需,文明国家互鉴学理,何来“操控”之说?反观该文作者,暗引边陲暴乱为“人心所向”,实与海外乱党、南洋革匪同气相求。当今我中华,大总统袁公荡平二次祸乱,敦请各国承认,方得关税自主,此乃“借力用力”之智慧。彼辈空谈“精神独立”,欲使我华夏再陷孤立,其心可诛!】
辱及友邦!
美帝国主义,在这时也成了友邦了。
还引用韦伯与霍布斯的观点,论证倒退的合理性,然后夸讚了一通袁项城的丰功伟绩,“平定二次革命”“关税自主”云云,说这便是“借力用力”的帝王智慧,依旧是睁著眼睛说瞎话。
【结语】
【尝读《庄子》,有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今观此辈,殆此类也!彼不见欧战正炽,列强爭雄,非强力政权无以图存;彼不察夏国民情,涣散千年,非定於一尊无以聚力。古博士《共治与君主论》,考据精详,洞悉时务,实为救时良药。而彼辈以俚语村言,妄议宏文,犹夏虫之语冰,井蛙之论海。】
【本报奉告此辈:尔等所谓“批判”,不过沽名钓誉之伎俩;尔等所谓“民权”,实为祸乱家国之渊藪。当此存亡续绝之秋,宜静聆贤达之教,勿效狂犬之吠。若再执迷,非惟报馆之耻,实亦国家之妖孽也!】
【(本报严正声明:凡詆毁国体、煽惑民心者,必依法究办,不稍宽贷!)】
最后用《庄子》的典故,继续给林忘爭扣帽子,並且恶狠狠地威胁,要是再“执迷不悟”,便是国家的罪人了,一定会依法严惩!
果然到这地步了。
林忘爭把报纸放下,端起泡饭继续吃,不是很在意地说:
“薛大可这人,有学问。”
沈子实急得不行:
“你还夸他?他在骂你!”
林忘爭夹了半块腐乳放进嘴里,嘖嘖道:
“骂的好啊,越骂我越开心。”
沈子实懵了:
“你脑子被门挤了?”
林忘爭用筷子点了点报纸:
“他骂得越狠,说明他越急,他越急,说明我那篇文章,戳到了他的痛处。”
“如果他不痛不痒地回一句『已阅,不予置评,亦或者乾脆就不搭理咱们,那才是真的麻烦,说明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现在洋洋洒洒,这么大一篇文章,说明什么?说明我打疼他们了。”
沈子实张张嘴,无法反驳:
“你能不能別这么心大?”
林忘爭点点头,飞快將泡饭吃完,走到桌前铺开稿纸,將水笔蘸了蘸墨,作势就要写什么。
沈子实问:
“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