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涔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成墨一直怀疑胡知州,难不成是真的?可张建不过是个普通的仵作,应当也没接触过拓片,何必非杀他不可……”
这时,阿粥和花卷儿一前一后翻墙进来了。
“公子!有了有了。”
仵作验尸之后,按例要写验状,一份交官府,一份给苦主亲属。
阿粥他们白日里就已经暗中探查过三位苦主家中,得知厢军和工匠都是独居,唯有拓工黄复阳有妻儿。
故而唯一一份能偷到的验状就在黄复阳家中。
三人进屋围在桌边,晏涔也顾不上赌气,连忙走到沈释旁边,借着烛光看那份验状。
昏黄烛光投在纸面上,晏涔一目三行,愣住了,“……张建没有验毒,直接断定了是急病发作?”
晏涔真是惊了,“连我都能想到中毒,他竟连验都不验?这什么仵作,胡知州就这么查案?黄复阳家人就这么信了吗?”
花卷儿双手一拍,道:“嘿,这事儿我们今天还真打听到了。”
他说书似的摆开架势,一条腿踩在屋内唯一完好的凳子上。
“这还要从负责制作拓片的那位拓工黄复阳的妻子,李夫人说起。
“且说黄复阳家人报官后,官府来了人,乃是通州知州和这位仵作仁兄。当日,验尸之前,李夫人心急如焚,想着寻知州打听情况,却无意间撞见胡知州和仵作躲着人说话,神色鬼鬼祟祟的,她怀疑跟她夫君的死有关,就去偷听,结果您猜怎么着?
“李夫人悄悄凑近,隐约听见他们说什么‘魏令冤魂’、‘诅咒索命’之类的怪话,当场吓得脸都白了!等再去看验尸,自然不敢多问,更不敢追究死因。
“后来下葬时,她还特地去青羊观请了道长来做法超度。然后呢,这诅咒杀人的说法就这么传开了。”
晏涔眼珠子都快震惊掉了。
“那诅咒怎么不干脆自己到苦主亲属面前说,‘嘿,快看啊是我把你丈夫诅咒死了呢’?”
花卷儿:“是吧!我也觉得这事儿离谱……”
一旁沈释眉头微蹙了下,他合上验状,“银针。”
花卷儿连忙掏出个针线包。
沈释望着针线包上的绣样沉默片刻,“这哪来的?”
花卷儿:“李夫人那顺的,公子放心,这边完事我们再给送回去。”
沈释:“……”
条件有限,沈释也只能拿银绣花针凑合。他将银针放入张建喉中,用纸封口,半炷香后再取出。
银针变成了青黑色。
无形的脉络已经连接起来,环环相扣,相互印证,足以确认张建死因是中毒,而非诅咒杀人。
而前面三个死者的验状,八成都是仵作张建敷衍验尸,并在验尸结果上弄虚作假,掩盖了死者是因“灭口”而死的真相。
“成墨说胡知州与人官官相护,原来是他们俩……”晏涔眯起眼,“那现在这情况,是张建被胡知州过河拆桥了?”
沈释却再次看向张建的尸身。
他摇了摇头,“官官相护……师妹,你忘了,仵作不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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