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缓缓睁大了眼睛,“你……保护我?”
晏涔绷着脸。
沈释想了想,右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下,偏开脸。
晏涔炸了:“你什么意思!你笑话我!沈释你自己都受这么重的伤了,你还好意思笑我……”
“没有。我是在想,看来你武功练得不错。”
“那当然。”晏涔理直气壮。
“我告诉你,我今天还帮成墨揍跑了她亲爹呢,那个什么张仵作,他刚爬上墙头,我啪一棍子就砸上去了,正中脑门,那狗玩意哐当就砸地上了……”
沈释伸手握住晏涔半空中比划的手,晏涔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释:“你是不是看到我的伤会害怕。”
话音落下,他感觉到掌心的那只手微微僵住了。
沈释胸腔里那颗心慢慢沉了下去,“你是不是记起小时候的事了。”
晏涔突然把手往回抽,沈释先一步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把晏涔朝自己方向扯了一下。
晏涔憋着气挣扎,手背青筋凸起,修长指骨顶着皮肉,手臂绷成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沈释望着她的手,蓦地想起见到晏涔的第一面。
他第一次见到晏涔不是在万福观,而是和云山道长从南地回京的途中。
那一年南夏兵马过境劫掠,沿途烧杀不绝,留下成堆的尸首。他们路过了一个被南夏劫掠屠戮的镇子。
见遍地惨状,云山道长心下不忍,留下来做了个超度的法事。
而在搬运尸首的时候,他们意外发现还有一个活口。
那便是四岁的晏涔。
他们把小涔从尸首堆里刨出来的时候,她浑身是血,目光呆滞,四五岁的小娃娃,哭都不知道哭。
云山道长问她话,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沈释牵着她的手,他的手还很小,而小涔的手更小,轻轻的、软软的放在他手心里,任他牵着。
沈释抬头,望着云山道长。
云山道长难得那么正色,他蹲下身,问沈释,我们救了她也算有缘,带这个孩子一起走,让她做你的师妹好不好?
沈释立刻点了头。
他们找了辆马车,带着晏涔一起上了路。后来大概是累极了,晏涔昏睡过去,足足睡了三天三夜,再醒来后大哭一场,哭完之后一抽一抽的,哑着嗓子说饿。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但除了一个名字,问什么晏涔都不知道。
于是云山道长叮嘱沈释,不要在师妹面前提起边境上的事,尤其是战场上的,也不要介绍自己“边境军大帅的儿子”,总之不要提起任何可能刺激到她的事。
她应当是受到的刺激太过,封闭了从前的记忆。
可如果晏涔看到他受伤会受刺激……
沈释隐隐担忧,抬眸。
“……”晏涔脸色很差,阴阳道,“我有什么好害怕的,伤在你身上又不在我身上。哦,忘了你沈公子是做大事的人,哪里会在乎这点小伤啊?我这不是多管闲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