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如既往,麵馆经营到下午打烊关门,不过不同的是,站在麵馆门口晓枫的面色已然有些苍白,他一会扶腰一会捶了捶膝盖,一副劳累过度的样子。但是大家都以为这很正常,毕竟麵馆生意这么多,肯定容易累。
晓枫的面色一天比一天苍白,他扶著腰,捶著膝盖,但脸上还是掛著笑。有人问他怎么了,他说“只是有点累了”。
然后他倒下了。
方圆看见晓兰和晓小枫轮流守在他床边。煮药、餵药、擦汗。晓枫的脸色从苍白变成蜡黄,从蜡黄变成灰白。
看见他最后一次醒来。
晓小枫握著他的手,晓兰站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流。
“晓小枫,你是个男子汉,你要保护好晓兰……”
“晓兰,你要照顾好晓小枫……”
“我还想……再睡一会。”
晓枫闭上了眼睛。
方圆睁开眼睛,看见晓小枫低著头,手指紧紧捏著茶碗,指节发白。
“我看见了。”方圆说。
晓小枫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他说的那些话,我都记著。”
厨房里,晓兰靠著灶台,手里攥著抹布,没有回头。
“他走了之后,”晓小枫深吸一口气,“来麵馆的人少了很多。”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有人说……是我和我姐害死了他,为了得到这个麵馆。”
方圆的手顿了一下。
晓小枫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所以客人少了。从那时候到现在,客人只有以前的一半。我和我姐拼了命地干活,也只能拉回来一点点。”
他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街道上没什么人。
“李叔和王叔想成立分会,不是因为自己想冒险。他们早就不想了。他们有自己的家,有老婆孩子,有生意。”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他们是为了麵馆,为了让更多人能来西部,来麵馆吃麵,让这里……变回以前那样。”
晓兰的手停在灶台上,抹布被她攥得变了形。
方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晓小枫低下头,又开始转那个茶碗,转得很慢,一圈,又一圈。
“我师父活著的时候,麵馆每天都是满的。”他说,“他从早忙到晚,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他说他最喜欢的事,就是看大家吃得开心。”
方圆看著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会找到的。”
晓小枫抬起头。
“能让西部成立分会的东西。”方圆依旧是那样,面带著微笑,不过这次的笑容有著几分坚定,“我会找到的。”
晓小枫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嗯。”他说。
厨房里,晓兰转过身,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轻轻嘆了口气。她没有哭,但眼眶是红的。
三个人在沉默中坐了很久。
最后晓小枫站起来,把桌上的茶碗收拢,端去厨房。经过晓兰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说:“姐,明天我帮你和面。”
晓兰看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她说。
方圆站在窗前,看著夕阳余暉洒满西部的屋顶和街道。他想起晓小枫红著的眼眶,想起晓兰攥著抹布的手,想起晓枫最后那句“再睡一会”。
他把这些画面收进心里,但他心里还想著另一件事:
如果西部真的成立了冒险家分会……周赤竹先生应该会来吧?那个被国师赐予了特殊弓的冒险者。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晶片,他等著。
“所以我需要做什么?”方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