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蒋奇以为他再也不会说话的时候,俞文青忽然开了口,声音很轻很轻:“打篮球。”
蒋奇身形顿了顿,恰逢路口红灯,于是透过后视镜扫了他一眼。
俞文青依然是靠在那里,没什么生气,但似乎也没再消沉。
绿灯又亮,蒋奇抿了抿唇,犹豫再三,还是只憋出一个:“你……”
俞文青撑着脑袋又叹了口气,胸膛猛地鼓起,又慢慢放下,像是要费尽全力似的说了一句:“有话说,有屁放。”
蒋奇一噎,他倒是想骂他一句,但闹出这样大的事儿,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左右踟躇着,蒋奇还是慢吞吞问出来:“你跟那个谁,还有联系吗?”
他没提那个人的名字,俞文青却心知肚明。
天看着阴沉,也不知是不是下雨的前兆,窗外路边的一颗绿化树被风刮得飘摇,叶子落了一地。
他的确,好久没和沈从年联系了。
他不怨沈从年,父母做错的事,他不会抱怨任何人。他知道沈从年也是照章办事,他知道沈从年会铁面无私,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想,沈从年大概也是。
出差回来后,俞文青没主动联系过沈从年,但他从未切断过与沈从年的联系通道。
换句话说,他其实一直在那里,只要沈从年来找他,他就会在那儿等他。
但沈从年没有。
一个多月以来,沈从年没给过他任何消息,哪怕一句。
他想他大概理解的,沈从年那样细腻的人,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见他吧。
他想起沈从年那日给他打过的视频,或许当时,他也在备受煎熬吧。
是啊,怎么不煎熬呢,他要亲手在那张逮捕恋人父母的文件上签字,他们以后该怎么办呢?他的爱人会原谅他吗?还是恨他。
俞文青想起那一日沈从年嘱托的那句“好好工作”,大概也是不想他直面那副场景吧。
俞文青理解,他全都理解。
但他没办法打破僵局。
他要如何打破?以什么样的方式?怎么样的口吻?他要对沈从年说些什么?他该怎么做。
俞文青不知道。他想,他们大概陷入了一场不知尽头的冷战,若是不能见面,大概永远也破不了。
俞文青沉默了许久,被蒋奇默认为了否定。
他不甚确定地开口,指腹摩挲着方向盘的纹路,道:“想想也正常,他为自家弟弟报仇嘛……你也别太难——”
“什么弟弟?!”蒋奇的话被他打断。
俞文青骤然坐起身来,目光尖锐地盯着蒋奇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