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谁也发现不了、谁也撕不破的网。
……
对於先生提出曼璐暂不前往苏区,而是长期留守沪市。
借著洋行的名义在租界活动,为组织搭建一条物资通道的建议。
曼璐没有犹豫,立刻就同意了。
说心里话,相比以后跟著先生、大姐去苏区,她其实更喜欢留在沪市。
不是她不嚮往圣地。
那片红色的土地,那些为理想拋头颅洒热血的人,她打心眼里敬重。
如果有需要,她隨时可以收拾行囊,奔赴任何地方。
可留在敌后,留在沪市,杀敌更自由。
不用顾及那么多规矩,不用受那么多约束。
借著洋行的壳,借著外籍护卫队的掩护。
她可以在租界里自由行走,可以接近那些平时够不著的人。
可以让他们付出代价。
……
这天曼璐突然心血来潮,决定去看看那一大家子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她换了身低调些的衣服,坐著黄包车去了石库门。
车在弄堂口停下,她刚下车,就迎面撞上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气鼓鼓地从顾家租住的那排房子里衝出来。
是顾曼楨。
九年不见,曼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瘦瘦小小、穿著蓝布褂子的小姑娘了。
她烫著时髦的捲髮,画著细细的眉,嘴唇涂得血红。
身上是一件紧身的旗袍,披著流苏披肩,踩著高跟鞋,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
她瞥了曼璐一眼,目光顿了顿。
眼前这个女人穿著素净,气质沉静,像是哪家的太太小姐。
曼楨觉得有些面善,可天天迎来送往的,见过的人太多了,她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拢了拢披肩,她没再细看,一扭一扭地走远了。
曼璐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弄堂尽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九年了。
曼楨也走上了原主的老路,甚至比原主走得更彻底。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弄堂深处走去。
顾家附近有家杂货铺,曼璐进去买了点东西,顺便和看店的赵老太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