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混乱的时空中抽离,回到自己熟悉的小公寓,宋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彻底放空。
她在床上整整瘫了半个月。
窗帘永远拉著,分不清白天黑夜。
睡到自然醒,摸过手机点外卖,然后抱著平板电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
每天的活动仅限於从臥室到卫生间。
短视频刷的多了,大数据算法很快摸清了她的喜好,推送的全是各种各样的东北探店视频。
十七块钱隨便吃的盒饭,十一块钱管饱的早餐摊。
滋滋作响的烤串,铁锅里咕嘟著酸菜白肉和血肠。
屏幕那头热气蒸腾,隔著手机都仿佛能闻到那股粗獷又实在的香气。
宋曼咽了口唾沫。
閒著也是閒著,要不还是去尝尝吧。
在app上买了张到哈尔滨的机票,立刻出发。
零下近三十度,飘著鹅毛大雪。
宋曼裹著羽绒服,踩著咯吱作响的积雪,找到了那家传说中的17元自助。
店里人声鼎沸,天南海北的口音和本地方言混杂。
她端著不锈钢餐盘,排骨燉豆角、地三鲜、锅包肉……堆得冒尖。
味道就是朴实的家常味,咸香下饭,热气顺著食道一路熨帖到胃里。
就著冰镇的格瓦斯,她吃得额头冒汗。
来都来了。
这念头一旦冒头,就像雪球般滚大。
她去了中央大街,咬著硬邦邦却奶香十足的马迭尔冰棍。
看索菲亚教堂的穹顶在暮色中点亮成温暖的琥珀色。
去了冰雪大世界,在炫目又寒冷的冰雕迷宫里哆哆嗦嗦地拍照。
铁锅燉升腾的蒸汽模糊了窗上的冰花。
冻梨啃得她齜牙咧嘴,烤冷麵酸甜的酱料沾了满手。
白天在能把鼻涕冻住的户外瞎逛。
晚上就缩在暖气充足的酒店房间里,看著窗外无声飘落的雪花,点上一份外卖。
什么江湖恩怨,什么朝堂风云,统统丟到脑后。
……
再次被投入小世界的晕眩感袭来时,宋曼还没睁开眼,就感到一阵粗暴的推搡。
“让让,別堵门口……”
她被人流裹挟著挤下火车,冷冽又乾燥的空气呛进肺里。
勉强拖著沉重的行李箱挪到车站候车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