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
母子二人立在廊下,看最后一丝天光沉入宫墙之外。
三日后,她將轻装简从,南下天津卫,登上前来朝贡的南洋商船。
而他,將坐在那张她坐了十余年的御座上,开始书写属於自己的帝王篇章。
这江山代有才人出。
而她,终於可以放心地去看看,那更广阔的人间了。
……
次日,霍霆一身轻甲踏进御书房,朝正在批阅奏摺的二凤郑重抱拳。
“陛下,末將请命,愿为主公亲卫,护驾南洋。”
二凤笔尖一顿,抬起眼帘。
“霍將军,”
少年天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禁军统领之职,可是委屈你了?”
“末將不敢。”
霍霆站得笔直,目光却坦荡:
“只是主公此行路途遥远,海上风波难测。
末將……实在放心不下。”
二凤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把硃笔一搁。
“好你个霍霆!”
他站起身,竟难得流露出一丝少年稚气。
“朕拿你当兄长,你竟想当朕继父?”
话音未落,屏风后传来羽扇轻摇的细响。
丞相缓步走出,眼底含笑。
“那陛下,同意这门亲事否?”
二凤瞪了霍霆一眼,又看看丞相,最后泄气般坐回椅中,抓了抓头髮:
“罢了罢了。”
他小声嘟囔。
“若是阿娘喜欢……朕、朕就勉为其难准了。”
说著又抬头瞪向霍霆,语带警告。
“但你要是敢让阿娘受半点委屈。”
“末將以性命起誓。”
霍霆单膝跪地,声音沉如金石。
丞相摇扇轻笑,看向窗外。
春日晴好,柳絮正飞过宫墙,朝著南方海域的方向飘去。
当夜,二凤去了周芷若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