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齐早早便到了,一身青色长衫,立在初春微寒的风里,望著潺潺流水,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黄良玉在祝英台担忧的目光中,缓缓走了过去。
她今日穿著一身海棠红织金锦的齐腰襦裙。
外罩一件雪青色地联珠团花纹经锦镶貂毛斗篷。
斗篷的兜帽边缘雪白的貂毛蓬鬆柔软,衬得她眉眼愈发清晰如画。
发间簪著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並两朵小巧的珊瑚珠花。
耳下悬著鎏金嵌红宝的坠子,隨步履轻摇,流光溢彩。
鲜亮的衣色与华美的饰物並未显得张扬。
反因黄良玉沉静从容的气度,透出一种士族贵女特有的、骄阳融雪般的明丽与贵重。
“祝公子。”
黄良玉在几步外停下,微微頷首。
祝英齐闻声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著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思念,有痛楚,也有深深的不解。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涩然道。
“良玉……黄小姐,你来了。”
“听英台说,公子有话对我说?”
黄良玉语气温和,却带著疏离。
“不知祝公子有何指教?”
祝英齐看著她平静无波的眸子,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指教不敢当。我只是……只是想亲口问一问。
黄小姐,可是英齐有哪里做得不好。
或是……祝家有何处令你生厌,才让你……据我於千里之外。”
他问得直接,眼底藏著最后一缕希冀。
黄良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坦然地看著他。
“祝公子言重了,祝家诗礼传家,门风清正,何来令人生厌之说?
祝公子你温良敦厚,品性高洁,乃是谦谦君子,更无不妥之处。”
祝英齐眼中那点光微微亮起,却听她话锋平稳地继续道。
“只是,婚姻之事,关乎终生。
良玉虽自幼与公子相识,却始终视公子如兄长,敬重有加,却从未生出男女之情。”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如玉石轻叩。
“一份没有情意为基础的婚姻,於你,於我,皆是桎梏,终將成怨。
公子这般好的人,值得一位全心全意爱慕你、敬重你的妻子,与她共度余生,方是美满。
而不该与我这般……心另有所属、志在远方之人捆绑一生,徒然误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