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凶手在清理所有与金光会有关的人。”
苏无名对韦韜的话未置可否。
他只是静静看著花福那张凝固著惊恐与痛苦的脸,又看了看散落在地的、染血的银锭和铜钱。
花福刚入金光会不久,所涉未深,却仍被以这般酷烈的手段清除。
凶手对金光会的恨意,恐怕已深到不惜牵连任何与之沾边之人,哪怕只是边缘角色。
苏无名心里暗嘆,也不知凶手跟金光会究竟有怎样的深仇大恨。
竟然不惜用同样的手法连杀数人,连花福这样的小角色都不放过。
……
周元宝是金光会的帐房先生,也是何弼的心腹。
一手管著金光会所有见不得光的暗帐。
一笔笔黑钱、一桩桩恶事,全被他记在厚厚的帐本里。
他的手指常年沾著墨汁,指腹磨出了厚茧,是金光会里最不能少的人。
韦葭潜入周家时,周元宝正在灯下誊抄一份名单。
是金光会下一次要倒卖的人口货物清单,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皆是无辜百姓。
她並没有去触碰名单,还是让官府顺藤摸瓜,清查金光会的恶行去吧。
她在周元宝常用的墨锭中,混入了一点特殊的香料。
这是史千岁书房里独用的龙涎香,味道清冽,长安独一份。
杀人的手法依旧不变,先挑断手筋脚筋,让周元宝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再一刀割喉。
韦葭在他还剩最后一口气时,控制著他,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史字。
周元宝的血淌在摊开的帐本上,晕开了墨跡。
那些记满了黑钱与恶行的帐册,最终被他自己的血染红。
他到死,眼里都凝著化不开的恐惧。
周元宝一死,长安、万年两县被杀者已累计七人,事態已然越发严重。
消息传开,不仅西市商贾人心惶惶,连寻常百姓也议论纷纷。
京兆府的压力与日俱增,大理寺甚至过问此案,责令两县限期破案。
韦韜与杜玉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
两人虽常斗嘴置气,如今却不得不摒除杂念,日夜奔波查案。
卷宗堆积如山,证物越查越多,可凶手依旧如鬼魅般,没有留下半点破绽。
苏无名与卢凌风也几乎常驻县廨。
四人常聚於堂中,对著满桌案卷与证物,一熬便是整夜。
烛火摇曳,映著四人凝重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