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长安县的县尉是她亲兄长韦韜,万年县的县尉是她嫂嫂橘娘的亲弟弟杜玉。
若真让这一连串的凶案成了毫无头绪的无头公案。
上面追责下来,他们两个怕是要被追责。
留下指向明確的线索,既是復仇布局,也算是变相地帮了自家人一把。
做完这一切,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融入茫茫夜色。
来去如风,只留下满室血腥,与一场註定震动长安的凶杀案。
第二天,何府的下人发现何弼、何乾两兄弟惨死房中。
嚇得赶紧报了官,万年县县尉杜玉带著衙役、仵作赶到何府。
仵作验尸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韦葭特意布置的线索也都被杜玉一一发现。
还不等他查出些眉目,又接连有金光会商人死於非命。
……
张五郎是金光会的船头,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无辜女子的鲜血。
今夜,他照例在书房独酌。
面前摊开的帐册上,一笔笔记录的並非钱財,而是即將被出手的货物。
儘是些被拐骗、强掳来的女子,后面还標註著年龄、样貌、以及买家出的价钱。
韦葭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飘然落入院中。
书房窗户虚掩著。
韦葭將窗推开一道细缝,指尖轻弹,一小撮酥骨软筋散隨风飘入。
不过片刻,屋內原本粗重的鼾声变得沉闷无力。
她闪身入內。
张五郎已瘫在胡椅上,口角流涎,人事不省。
韦葭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取出一副薄如蝉翼的鮫綃手套戴上,拿起那本帐册翻看。
上面触目惊心的记录让她眼底寒意更盛。
她將帐册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
救人的事,还是交给阿兄韦韜和万年县尉杜玉,更为妥当。
也能让金光会的罪恶更彻底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自史千岁府上拿来的护卫腰牌,放到他手心里。
接著,她取出一小片边缘被刻意撕扯出毛糙痕跡的波斯锦缎碎片。
这料子与史千岁常穿的袍服同源,看起来就像是激烈搏斗时,从凶手衣衫上撕扯下来的。
一切准备就绪。
短剑出鞘,寒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