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亲事落在头上,往后的日子,怕是连他们家的门楣,都要跟著沾光,镀上一层金辉了。”
她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盛紘,眼底那点为人母的不甘与为儿子抱屈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老爷,您给评评理……”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语速快了些。
“我儿长柏,哪一处比不上那狄家小子?
论相貌,长柏生得端方清俊,朗朗如松间明月。
论才学,他是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天子钦点的门生,走的是清清白白的文官仕途,前程远大。
那狄咏……纵使他父亲是狄青將军,名头响亮。
可说到底,不也就是个……舞刀弄枪的武人么?”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几乎含在喉咙里。
可那份基於文官清流对武將惯有的、隱约的轻蔑与意难平,却表露无遗。
在她心里,她的柏哥儿千般好、万般好。
怎么这汴京城里最耀眼、最实在的一门亲事,就没能落到盛家头上呢?
这口气,嘆的是別人家青云直上的好运道。
嘆的也是自家虽奋力向上攀爬,却总觉得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
怎么也触不到那真正云端里的风光。
盛紘一听她这话,眉头立刻拧紧了,低声呵斥道。
“你呀,真是头髮长,见识短。”
他习惯性地先环视四周,確认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已屏退。
才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继续说道。
“海家是什么门第?
那是累世的书香清流,诗礼传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树大根深。
人家肯与我们家结亲,那是看了老太太昔年的情面。
更是看重长柏自身確有真才实学,品行端方。
这门亲事,是我们高攀了,是求之不得的体面,你可知这其中分量?”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似乎想喝口茶顺顺气。
却又觉得胸中块垒难消,復將茶盏重重搁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语气也从方才的急切,转为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慨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