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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杏林偶遇之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拨快了时光的沙漏。
荣飞燕陡然间閒適了下来。
那些曾让她“头疼”的青年才俊画册被束之高阁。
长姐荣春燕也不再拉著她絮絮叨叨地比较各家儿郎的长短。
她只需要待在府中,或是偶尔入宫陪伴姐姐和外甥,安心等著做她的新嫁娘便可。
一切的筹备、礼仪、往来,自有她那永远精力充沛、思虑周详的长姐和表面严肃、实则万事包办的兄长全力操持。
精细到连嫁衣上的一枚珍珠、宴席上的一道点心,都无需她费半点心神。
荣显得知小妹最终选定了狄咏,反应颇有些耐人寻味。
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欣喜或反对,而是隔日便以切磋武艺、校验禁军新阵为名,將狄咏请到了禁军校场。
校场之上,烈日当空。
两人皆褪去外袍,只著劲装。
荣显出手便是凌厉的军中搏杀之术,拳风刚猛,腿法刁钻。
招招都带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属於兄长的审视与考验。
狄咏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只以狄家枪法演化出的拳脚功夫沉稳应对。
他根基扎实,身形灵动,虽在经验与力道稍逊荣显一筹,却守得严密,偶尔反击亦见锋芒。
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下来,两人皆是汗透重衣。
狄咏臂膀、肋下结结实实挨了几记,隱隱作痛,荣显胸口也被他的肘击震得气息微滯。
末了,荣显收势站定,深深看了狄咏一眼,什么也没说,只上前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將人带个趔趄。
“走,喝酒去!”
不由分说,便將人拉到了樊楼最僻静的雅间。
陈年的佳酿拍开泥封,浓烈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荣显亲自斟满两大海碗,推到狄咏面前,自己先仰头灌下一碗。
酒过三巡,雅间內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市井喧譁。
荣显握著酒碗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抬起眼,眼眶周围已泛起明显的红丝,定定地盯住狄咏。
声音低沉沙哑,却带著千钧之力,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子雅,你我兄弟,並肩御敌,同袍数载,过命的交情,我不跟你说虚的。”
他重重放下酒碗,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