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
他喝汤的时候。
她看他的碗。
看碗里的汤剩多少。
第三次。
他吃完最后一筷子青椒的时候。
她放下自己的筷子,看了他整个脸。
不是眉毛。
不是碗。
是整个脸。
那个表情不是平时的表情。
不是“儿子今天吃得多不多”的表情。
是另一种。
他认得这个表情——她在铂尔曼1209墙那边的女人。
在一墙之隔的安静里。
发出的是她不认识的声音。
现在她坐在他对面。
看着他的脸。
“你这几天。”她低下头喝汤,不是对视。话从碗边绕过来的。“看起来不太一样。”
他放筷子。碗底磕了桌面。响了一声。
“没什么。”
她“嗯”了一声。
继续喝汤。
没有追问。
她从来不会追问。
她的不追问不是不关心。
是给他空间。
也是给她自己空间。
她用了二十二年学会用不追问来稳住两个人的生活。
他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他以前的“没什么”是真的没什么。
今天的“没什么”是第四个备忘录里的全部内容。
她说“你这几天”。
这个词——“这几天”。
她说得和问“今天几点放学”一样平。
但她不是在问“这几天”。
她是在确认。
她注意到了。
她的眼睛虽然没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