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是在某个寻常的午后,灶上煮着第二壶水,咕嘟咕嘟响着。
她用同样发抖的手捧住小姐的脸,不必算计时辰,不必带着目的,不必记挂他人,就那么吻下去,该多好。
半个时辰后,苏瑾端着一壶新沏的热茶回到卧房。
这一次,她没有退到角落,也没有规规矩矩站到叁步外。
她将茶壶放在桌上,然后绕到林清韵身后,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低柔:“小姐的头发乱了,奴婢替您重新梳一遍。”
她知道小姐最喜欢她拢碎发的力道。
上元夜人潮散尽后,她替她拢过那一次,小姐便偏过脸轻声说“以后再不要春兰动手。”
暑夏里,小姐练字出汗,发丝粘在颈侧,也是她俯身替她拢开,指尖不经意擦过那片细腻肌肤,小姐的耳尖便红透。
今夜,她只是把这些重复过无数遍的动作,做得更慢,更久。
久到林清韵的呼吸开始跟不上节奏。
林清韵还未开口,苏瑾已取下了她的发簪。
乌黑长发如瀑泻落,披散在肩背,有几缕缠在苏瑾指尖,凉滑如丝。
林清韵身子一僵,后背挺得笔直。
苏瑾的手顺着散落的长发滑下,指节从后颈开始往下梳,指腹紧贴头皮,力道比平日重了些,每一下,都让林清韵脊背蹿过细密的酥麻。
解髻后的梳理原不用这么久。
苏瑾却偏要在她后颈那碎发上反复摩挲。
虎口从发根慢吞吞推至发尾,推完了,又绕回来,用指尖轻轻抓挠头皮。
那动作不像梳头,倒像某种隐秘的抚慰。
林清韵端坐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嘴唇比方才更红,是被她自己无意识咬的。
衣领不知何时歪向一边,露出的锁骨窝里留着淡淡红痕,是苏瑾指腹掠过时留下的,像一小片被揉碎的桃花瓣。
“苏瑾……”她声音微哑,抓住苏瑾正在梳理发尾的手腕。
手心烫得惊人,“你今日到底……”
话未说完,苏瑾反手握住她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急促得没有留给彼此任何找补的余地。
苏瑾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潭似的眼睛望着她。
那目光里有太多林清韵看不懂的东西,挣扎,决绝,还有一丝近乎悲伤的温柔。
然后苏瑾微微偏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
先是轻轻含住,用舌尖极慢地舔过耳垂那颗小小的、柔软的肉。
接着滑向耳廓,沿着边缘一点一点描摹,像在辨认最细微的轮廓。
最后停在耳尖,那片皮肤最嫩,也最敏感。
林清韵身子剧烈一抖,十指猛地攥紧苏瑾背后的衣料。
喉咙深处逸出一声极轻的、不可遏制的低吟。
“苏瑾…不要…别……”她说“别”,手却攥得更紧。
和去年除夕被含住手指时说“没规矩,”时一样。
明明在拒绝,每个字尾却都拖着不肯断的、柔软的钩子。
林清韵仰起的脖颈上什么都没戴,烛光下只隐约泛着浅红,是方才被苏瑾掌侧无意识擦过时留下的痕迹。
那截脖颈细白脆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白鹤。
苏瑾的呼吸也乱了。
她本以为自己能冷静地把这场戏演到底,始终是掌控节奏的那一个。
可当林清韵带着哭腔说“别”,却又死死攥着她不放时,当她鼻尖擦过那片细嫩肌肤,一路描向锁骨窝时,她忽然忘了接下来的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