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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於彩霞而言,当真是翻天覆地。
直到晚上见了贾瑞,她那颗悬著的心才算稍稍放下。
这位瑞大爷並未如她担忧的那般轻浮,虽也偶尔打量她几眼,可总的来说,仍是文质彬彬的书生相公,待她也算客气,一出手便赏了十两银子。
比起举止幼稚、动輒吵闹的贾环,当真是天壤之別。
况且瑞大爷的身形条段,细看之下也是挺拔俊朗,端的是好人才。
彩霞躺在陌生的床上,脑子里胡思乱想著这几日的遭遇,想著想著,却又满心羞涩起来——那脑海中晃来晃去的,竟全是贾瑞挺拔的身形。
她甚至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要不要把周瑞家的送的春宫香囊拿出来瞧瞧?
可羞耻心终究占了上风。彩霞咬咬牙,扯过另一个枕头蒙住脑袋,强迫自己睡去。
翻来覆去折腾许久,才迷迷糊糊沉入梦乡。
待次日醒来,日头早已高高掛起。
彩霞慌忙起身,匆匆洗漱完毕,出得门来,却见贾瑞已然精神抖擞,正在院中练剑。
“醒了?”贾瑞收住剑势,温声道,“祖母做了早饭,你也过来用些。往后醒早些便是。”
原来一早贾瑞本想让彩霞起来帮忙,傅氏却道:
“人家小姑娘头一回来,又是从府里出来的,別太苛责了。还是我去罢。”老太太心善,竟亲自做了早饭,还替彩霞也备了一份。
彩霞闻言,又是委屈又是感动,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大爷,奴婢不是有意的,也不知怎的就睡过头了……”
若是在赵姨娘或王夫人那里,这般懒怠,早该挨一顿责骂了。
贾瑞却淡然道:“小事一桩,日后注意便是。往后咱们还要一起过活许久,不必太过自责。”
“是。”
彩霞心头一暖,连忙应了,麻利地盛好粥,摆好碗筷,在院中小桌上整整齐齐放好。
贾瑞並未停歇,继续专心练剑。功夫如逆水行舟,每日都不可懈怠。
正练著,贾芸和冷子兴一道来了。这是昨日约好的,今日要让他们瞧瞧那《说岳演义》的前五回。
贾瑞收剑入鞘,取出写好的稿子递与二人。
冷子兴接过,细细读来,不多时便禁不住击节讚嘆:
“公子,这写得实在是妙!將岳武穆的故事与当下时势暗暗勾连,既叫人感慨英雄壮志,又能引人深思,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此书一出,必能引起轰动。我这就送去给夏先生,他老人家定然也感兴趣。”
贾瑞頷首道:“那便有劳冷兄了。”
冷子兴拱手一別,匆匆往夏府去了。
待冷子兴离去,贾芸却未走,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似有什么话要说。
贾瑞瞧出端倪,问道:“芸哥儿有事?”
贾芸小心翼翼道:
“大哥,我有个朋友,名唤倪二。
虽是个泼皮无赖,却为人仗义,颇有几分本事。如今大哥身边事务渐多,我想著……举荐他来给大哥做事,不知大哥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