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现在几几年了吗?”云歌灵道。
沈清清抬头戒备地看着她。
云歌灵笑道,“2018年4月。”
“不……不可能……”沈清清瞪大着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都知道的,何必自己骗自己。”
沈清清怔怔地看着自己一道道伤痕的双手,发现自己换上的碎花裙已经消失不见,身上穿着是红色的睡裙,睡裙上一块黑一块白,光着脚,脚上都是干硬的泥土。
“我真的死了?”
沈清清喃喃自语,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她怎么就死了,而且还死了二十年?她不是一直在家等着大强回来吗?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云歌灵问。
沈清清摇了摇头。
“那这块红布呢?”云歌灵把在树林里飞来的红布掏了出来递了过去。
沈清清狐疑地接了过来,看着手上熟悉又陌生的东西,脑海里就像是突然打开了个阀门,许许多多的记忆都涌上了心头。
“……我是被人杀死的。”
沈清清嘀嘀咕咕起来,“一个男人……那天晚上我饿了,我就起床去了厨房煮了面,忽然窗外出现了一个男人……他,他闯了进来。”说道这里,沈清清睁大了眼睛,眼泪涌上了眼眶,顺着脸颊就落了下来,“他把我压在了沙发上……我拼命地求饶,求他放过我,可是他没有……他还打了我,我的孩子,我有孩子的,他怎么能做那些畜生不如的事……”
云歌灵和王炸都沉默了下来,想到沈清清经历过的事,心里也有些难过。
“你还记得那个男人是谁吗?”
沈清清怔愣了好一会,才喃喃道,“他……他是村长的儿子,是大强的好兄弟,经常会来我们家做客,我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人。”
“他离开后,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害怕极了,一直躲在卧室里,后来大强回来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强,我希望大强能帮我,可是大强不相信我,那个人在外面说我不守妇道,说是我勾引他的。”沈清清捂着脸突然痛哭流涕起来,“大强打了我,他相信了那些人的话,他想要打死我。我明明没有错,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我,我没有勾引村里的男人,我只有大强啊。”
说道这里,沈清清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大强不相信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哄骗我吃了堕胎药,我的孩子没了,没了……怎么能够没了呢,妈妈一直等着宝贝出生啊,我还给他想了名字,男孩子就叫壮壮,身体健壮一定会长成胖小子的。女孩就叫花花,院子外面长了很多好看的花,我希望女儿能像那些花一样的好看。我还给他们做了好多的衣服,可是……我的孩子怎么就没了呢?妈妈一直等着他啊,他是不是不要妈妈了,就像他的爸爸一样?”
沈清清睁着泪流满面的眼睛看向云歌灵,似乎想从云歌灵那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可惜云歌灵无法给她答案。
沈清清绝望地跌坐在地上,“孩子没了,我以为是我害他不见了的。直到……张翠翠找上了我,告诉我是大强下的药。我知道张翠翠一直都喜欢大强,她恨我抢了大强,所以她这话一定是骗我的,我不会信的。我跑去质问大强,可是大强恼羞成怒,直接就拿起了板凳砸在了我的身上。我好痛,肚子好痛,身体好痛,有好多好多的血从我的身上留了出来……那个时候我就死了?”
“不,我还没死,我还有意识,但是我睁不开眼睛。”沈清清很快就驳回了自己刚才的话,“我听到大强和张翠翠在说话,他们都以为我死了,他们在商量着怎么把杀死我的事掩埋下去。张翠翠让大强拿来一条红色布条,扛着我的身体到了后面的林子里,假装我上吊自杀。”
后来,沈清清是真的死了,死后还被村里的人误会为含愧自杀的。
在村里妇人的眼里,沈清清死了才好,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整天穿着花枝招展在村子里走来走去,勾引着她们的丈夫,这下死了村里的妇人高兴得直拍手,最后还传着传着把沈清清说成了勾引有妇之夫被人乱棍打死的。
沈清清怨恨太重,死时就是穿着现在这一身的红衣裳,死后直接就成了猛鬼。头七那天,她就站在屋外,看着尤大强娶了张翠翠。也是那天沈清清才知道,张翠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尤大强搞在了一块,还怀了尤大强的孩子。
那天强。奸了沈清清的男人就是张翠翠的弟弟张大富,而那天也是张翠翠给张大富出的主意,张翠翠怂恿张大富干出那等畜生不如的事。这些事都是沈清清听到张翠翠和张大富亲口说的,沈清清心里的怨恨就更深了。
她就是被这些人害死的,害死了自己,还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沈清清恨不得这些人立刻跟着自己一起陪葬,她要杀死了这些人。
张大富是第一个死掉的,全身光秃秃被挂在村口的柱子上,男性。器官被人直接就撕掉,死状惨烈。
那会儿沪西村人心惶惶,天一黑就不敢出门,以为村里出了变态杀人犯。而张翠翠却是自知自己做的事,知道是沈清清回来报仇了。张翠翠很害怕,她还有孩子,她不能死,她这么难得才和尤大强走到一块。
张翠翠当时认识了一个道士,那个道士不是个好人,但却是个有些本事的人。受了张翠翠的好处,直接就把沈清清这只刚死没多久的鬼给镇压在了她和尤大强的婚房底下,最后婚房直接就被铲成了平地,种上了一大片的树林。木克土,还有符纸加身,沈清清根本无法离开这片地方。
可是沈清清怎么能够甘心,自己被害得那么的惨,张翠翠和尤大强他们却过得那么幸福,凭什么?!
“你给村里的人下咒了?”云歌灵问。
“我没有下咒。”沈清清摇头。
云歌灵和王炸对视一眼。沈清清却道,“如果你们说村里孩子活不长的咒术,应该是我父亲干的。”
“我父亲当初就很反对我嫁给尤大强,后来我还是不听他的劝自作主张就把自己嫁了,那时候我和我父亲关系冷到了极点。后来也不知道我父亲从哪里听说我死了,还是那样的死法,他了解我,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他觉得是尤大强害死了我,而现在我头七还未过尤大强就另娶新妻,气恼了我父亲。我父亲应该是从别人手上学会了下咒,他想让村里的人都背上债孽。”
沈清清的父亲是用自己的血肉下的咒,咒成了,他也死了。
这些事都是那个道长镇压她时告诉沈清清的。当时知道自己唯一的家人为了自己死去,沈清清哀怨横生。
沈清清说道这里,神态有些悲戚。一直以为与自己最不对付的父亲反而为了自己的死大动干戈,而自己爱的男人却怀疑自己甚至杀了自己,这是多么可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