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跟着我,”他继续说,“你知道那里有很多监护人的。拜托了。”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我冷声拒绝。
只需要一秒钟。一秒钟都不到,恐惧像神经毒剂一样蔓延我的全身,让我动弹不得,让我态度生硬、固执己见、情绪恶化。
“噢,妈妈,别生气。不会有事的,你知道的。”
佩尼拉帮腔道:“汉普斯也要去,所以也许——”
“你绝不能一个人出国,”我打断他,“你才13岁。”我夺过佩尼拉的酒杯,灌了一口。她看着我,又看向厨房。她伸手要回杯子,我顺势抬高手,不让她拿。
“只是爱沙尼亚而已。”米洛乞求道。
“我们待会儿再谈。”
“妈妈。”
“米洛,我说待会儿再谈。别再抱怨了,该死的。”
亨里克走进客厅。他面带询问之色,看看我,又看看米洛。
“爸爸,我想自己去参加篮球锦标赛,但是妈妈很生气。”
亨里克把手放在米洛的肩上,“你可以自己去。”他说。
“除非我死,”我激动地说,不小心把酒洒在了沙发上,“否则永远不可能。”我想要用手把酒擦干净,但越擦酒渍越蔓延开来。
亨里克想拿走杯子。我伸手夺回来,酒又洒了一大半。
“你在干什么?”我听到自己声音含混地质问道。
佩尼拉摸摸我的手臂,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她又和亨里克面面相觑。
“斯特拉,冷静点,”亨里克安慰道,“别大喊大叫。我们改天再谈。好吗?”
“我没有大喊大叫。我没有。也没什么好谈的。”
“你什么都不懂,妈妈,”米洛气急地吼道,“没有谁的妈妈会跟着去,但你总是跟着我。我讨厌这样。”
他冲出客厅。
我在他身后怒吼:“那些该死的妈妈不懂得不该放任自己的孩子单独待着!”
我坐在沙发上。独自一人。
米洛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塞巴斯蒂安、佩尼拉和汉普斯回家了。我听到佩尼拉向亨里克低声问话,说她能不能做些什么。亨里克小声地说了声谢谢,回了句什么,我没听见。他敲了敲米洛的门,米洛让他进去,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着。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慢慢地下沉。
我无法控制恐惧。
我无法控制自己。
我什么都控制不了。
我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