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逞强。”白熵轻轻握住他的手,“不舒服就说,我带了舒马曲坦和洛索洛芬钠。”
周澍尧夸张地扭过头,自下而上地望着他,问:“这是按照疼痛程度分别准备的吗?”
“是。”白熵抿着嘴避开他的目光。
就在这时,列车广播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十号车厢有旅客突发身体不适,现紧急寻找医护人员。如果您是医生或护士,请前往十号车厢协助救治,或联系最近的工作人员。感谢您的帮助。”
短暂的静默后,周澍尧轻轻碰了碰白熵的手臂:“广播在找医生啊?”
“嗯。”白熵应了一声,没动。
“你不去?”
白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了:“好吧,过去看看。”
穿过好几节车厢,他们在十号车厢的尽头找到病人。除了几名乘务员,只有他一个医生到场。
患者是一位中老年男性,面色苍白,靠在座位上闭目喘息。
白熵蹲下,先量了血压,轻声询问:“中午吃饭了吗?”
患者摇头:“一点……吃不多。”
身旁的家属焦急万分:“他刚才说头晕,我以为是低血糖,还给他喝了几口果汁,是不是不该喝啊医生?”
白熵摇头:“跟这个没关系。头晕主要是低血压,看数值还算是在正常范围内。”
他继续听诊、按压腹部、检查下肢,随后站起身:“初步判断,问题可能出在心脏方面。但我不是心内科医生,不敢贸然诊断。目前患者呼吸还算顺畅,心率稍快一些,意识也清晰,如果下一站快到了,我可以在这儿陪你们等救护车。但现在没有进一步的检查,我做不了什么。”
病人有惊无险地上了救护车,车门又一次滴滴滴地关闭,和之前的声响没有区别,周澍尧却愈加沉默。
教学好像是白熵刻在dna里的本能,他刚回到座位就问:“双下肢水肿,颈静脉怒张,食欲不振,肝区压痛,你觉得是什么?”
“心衰吧,右心衰。”周澍尧答得很快。
“嗯。”
“这不是很明显吗?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说?”
“他们的执法记录仪在拍摄,我不敢说。”
周澍尧皱眉:“需要这么谨慎?”
“你应该听过cpr压断肋骨被索赔的吧,还有抢救后感染被投诉。刚才那情况,车上没有任何辅助检查的仪器,也没有抢救药,我一个肿瘤科的,基本上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不下定论最多算我无能,不能追究我什么责任。”
“嗯……也是。”
距出发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窗外是半明不暗的暮色。
周澍尧忍不住问:“如果我刚才没喊你,你是不是打算假装没听见?”
“我会等等,看有没有别的医生过去,如果喊第二遍,就假装看热闹的过去走一圈。广播那会儿还有差不多十分钟就进站了,问题不大。”
周澍尧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看匆忙闪过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