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七,冬至前夜。这是楚昭宁嫁入东宫的第一个冬至,也是她十六年来第一次不在宁国公府过冬除。她静静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雪,有些出神。从前在国公府,这个时候翠微堂早已烧起地龙,暖得只需穿一件夹棉袄子。祖母、母亲和嫂嫂们围着火炉说笑,小辈们则跑来跑去,等着吃那一碗热腾腾的百味馄饨。“太子妃,时辰差不多了,该更衣了。”扶锦轻声提醒道。楚昭宁转身,看见玉簪等几个丫鬟已捧着服饰静候在一旁。展开双臂,任由她们为自己披上厚重的太子妃礼服。这身繁复的宫装足有七八层,缀满金银丝线绣制的凤凰牡丹,配上沉甸甸的九翚四凤冠,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太子殿下可回来了?”楚昭宁轻声问。扶锦为她系上腰带:“殿下刚从皇上那回来,正在更衣。”楚昭宁点点头。大婚至今不过月余,她与太子还处在相敬如宾的阶段。他待她温文有礼,无可指摘,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她有时甚至能敏锐地感觉到他那温润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审视与衡量。这桩婚姻,于宁国公府是锦上添花,于太子是稳固权势,于她本人,则是离开熟悉的家,踏入一个全然陌生的战场。她这位夫君,年纪虽轻,却已是平衡朝局的高手,腹中自有沟壑,绝非表面那般温润如玉。“娘娘……”扶锦最是细心,见她眼神微黯,不由放柔了声音,“可是想念国公府了?”楚昭宁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并不否认:“有些。往年在府里,冬除夜是最热闹的。”“祖母必定坐在翠微堂的正堂上首,带着全家守岁,写祈福词,吃百味馄饨,听云韶部唱她老人家自己写的《冬除记》……”那是老夫人自己写的戏本。扶锦心下微酸,忙安慰道:“太后宫里也有最好的戏班子呢。”“奴婢听说,今晚排的是新戏《凤栖梧桐》,是金陵城最好的大家所作,想必精彩绝伦。”楚昭宁笑了笑,没再说话。太后的戏班子自然是最好的,但那终究不是祖母笔下的故事。没有父亲沉稳的点评,没有母亲含笑的注视,也没有兄长、侄子、侄女们的嬉闹声。酉时正,楚昭宁披上厚厚的大毛斗篷,随太子一同乘坐步辇前往长乐宫。长乐宫内早已灯火通明。帝后尚未到来,但几位嫔妃、皇子公主已到了不少。见到太子夫妇,众人纷纷见礼。太子面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一一颔首回礼。楚昭宁跟在他身侧,亦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孙儿(孙媳)给皇祖母请安,恭祝皇祖母万福金安。”太子与楚昭宁齐声向殿中正位的太后行礼。太后今日气色极好,笑吟吟地招手让他们起身:“快起来,到哀家身边来。瑾珩,你倒是娶了个好媳妇儿。”“太子妃,你这羽绒服真是好东西,哀家这些年冬除夜总是畏寒,今日却觉得浑身暖融融的。”楚昭宁抬眼,果然见太后气色红润,比平日精神许多:“皇祖母凤体安康,是万民之福。您能:()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