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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导师（第1页）

网上再次炸锅，有人拍到了谢辞在银行兑换外汇的照片。配文极具渲染力“HeartMind研发负责人疑兑换大量外币，准备跑路”。照片火速席卷全网，原本有些退温的舆论，像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一滴水，瞬间炸开。

王志从清北获得了赔偿金，却仍不肯消停。他举着横幅在谢辞小区楼下闹，一边扬言告谢辞，一边开直播求打赏。

谢辞再次被封在了家中。好在这次他并没有出门的想法，手机关机，窗帘拉上，将自己堕入黑暗。

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右腿曲着，眼睛盯着从窗帘缝隙渗进来的那点光，也或许他只是看着，却什么都没落入眼底。

他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四肢像是没有知觉了。

五天后，谢辞将手机开了机。他总不能躲一辈子。

手机里涌入铺天盖地的短信和未接来电，绝大多数都是网友骂他的。他点开通讯记录，里面有导师、顾延叙和周明远的电话。

没有那个人的——分手当天，他就将对方的所有联系方式拖入了黑名单。其实也许他多虑了，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对方也未必想再联系他了。毕竟那样的分手理由，对方应该恨透、恶心透他了。

他给导师回了一条短信，表达了一下感谢，也宽慰了一下对方。其他人他不准备回拨，也不想联系。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谢辞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顾延叙打来的。他把电话按掉，手机扣在桌面上。他大概知道顾延叙会说些什么，可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谢辞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那三个字，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了接听键。

“顾总，有事吗？”大概是许久不曾说话了，他的嗓音干涩、沙哑到自己听着都心惊。

“阿辞，你终于开机了！”他的语气听着明显松了口气，“抱歉，我在国外有些事，短期内回不了国了。我给你请了律师，他会帮你处理网上的舆论和对接被害者家属。你要保持手机畅通。”

“顾总，不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沉声道：“阿辞，让我帮你，我目前能做的也仅有这些了。你知道我一向很欣赏你，这点到现在依旧没变，希望几年后舆论过去，我们仍有一起共事的机会。”

“谢谢顾总。”谢辞抿了抿唇。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几秒。

“纪琛今天下午的飞机，你知道吗？”

谢辞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犹如利剑当胸刺穿。

“去哪？”几秒后，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美国。他好像是打算按照纪伯父给他的规划，出国读MBA了。”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他可能会在那边长待，短期内不回来了。”

谢辞挂了电话。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拿着手机，好像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换鞋，穿的是家里的拖鞋。没有拿钱包，手机也差点忘在玄关。

他冲到了楼下，那群楼下蹲守的记者和网友，像苍蝇一样，闻着味一窝蜂涌了上来。他被那群人围在中间，那些人用手指着他，嘴里不停地说些什么，他统统听不清了。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头上，甜腻的，腥臭的，顺着发尖、脸颊，流到了肩膀上。

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他只知道他有个地方要去，不能被困在这里。他费力拨开人群，拖鞋也被踩掉了一只。

他冲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说“机场”，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一路上他一直在看表。以前不觉得，分针竟走得如此之快。

到了机场，他推开车门冲进去，才想起来——他没有机票，没有身份证，他甚至不知道纪琛坐哪个航班。他站在大厅中央，四周全是人，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广播的声音、小孩哭闹的声音，一层一层地涌过来，把他的视线搅得模糊了。

他找不到纪琛。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找。

“那个不就是谢辞吗？”

声音从左边来，他没有转头。

“就是那个用AI杀人的？”

“他怎么在这？他来机场跑路了？”

“他刚刚在小区楼下推人、打人的视频已经上了热搜了，这么匆忙，估计是要跑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