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轻松吧,我可从来没承认过自己能够掌控任何一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只是希望能够跟大家达成共赢的局面罢了。”
黑发的青年嘴角噙着笑,暗红色的眼眸里只能看到干净的笑意,诸多盘算思量被隐藏在眼眸深处看不见的角落,表面上能看到的只有那份温柔和无害。
对于这话,安室透听过就当没听到一样,他只是哼了一声,“我跟杰夫的谈判还在僵持,他们那边的意思是我们各退一步,不过他想要我退得有点多了。”
“无所谓,拖延时间而已。”
安室透也是这个意思,他点点头。
他现在多少有点了解为什么魔人声名在外,还有不少人愿意同他合作了。原因无他,魔人是真的好用。即使是一直在保持警惕状态的安室透也不免会觉得这次有魔人协助,他的工作轻松了不少,获得的情报量也有所增加。
再加上……
安室透的眼神扫过黑发青年柔和的眉眼。
他有着一张不错的脸,和听上去温柔无害的声音,再配上些花言巧语,估计有八成的人都会陷入他的蜂蜜陷阱里。
……
“我见过你。”
枝子低着头,轻声说道。
在费奥多尔找上枝子之前,枝子先来找了他。在她表明自己有话要跟费奥多尔说之后,他们找了一个僻静安全的角落。
枝子的开场白就是这句话。
“好几年前,你跟那个像烧死的黑猫一样的男人走在一起。”
“烧死的黑猫……”费奥多尔语气轻柔地重复了一遍。
“对,他的眼睛和长相都跟烧死的黑猫一模一样。”
费奥多尔觉得自己应该是听说过这种形容的。他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了片刻,随后想起来了他为什么觉得这种比喻非常耳熟。这曾经是织田作之助表述过的、他对太宰治的第一印象。
织田老师表示,当初太宰的眼神、身形和长相都叫人能够下意识地联想到烧死的黑猫。尤其是太宰治的眼神,那是始终沉没于精神地狱的声色,仿佛寄宿着坚信太阳不会再度升起那般黑暗深邃的眼神。*
“听上去你对他印象很深。”费奥多尔的眼神闪了闪。
费奥多尔在高中与太宰治结识的时候,他就是那样阴郁的状态,只是渐渐收起了对内的尖刺。后来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虚与委蛇,收敛自己的尖锐和直白,这点费奥多尔倒是并不清楚。
但话又说回来,费奥多尔高中毕业之后就出了国,枝子见到他跟太宰治同时出现也就只能是高中的那三年,这就说明枝子并不是这帮外国势力带来的人。
“因为这之后,我父亲欠了债,把我卖掉了。本来是在全部都是外国人的地方干活,结果后来他们过来的时候缺个打杂的,又把我带上了。”她在描述自己后面的经历的时候态度冷淡,不,比起冷淡,更多的是麻木。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枝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对上视线的同时又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收回视线,低下头。
“没有人比烧死的黑猫更可怕。”
费奥多尔沉默了一下。枝子说的这倒是事实,就费奥多尔自己所知道的势力里,能比不收敛自己的太宰治可怕的人真不多。哪怕当时的太宰治还很青涩,但像枝子这样足够敏锐的人也会感知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不说点什么吗?”
“怎么说呢,枝子你相当敏锐呢,”费奥多尔笑了笑,用柔和又显得熟稔的口吻说道:“而且说不定你很擅长写作,这个比喻用得很恰当,你看过爱伦坡老师的《黑猫》吗?”
枝子摇摇头。
“没有,不过我知道爱伦坡老师是推理小说家……我听人说起过他的推理小说,很厉害。”
“而且也不算是比喻,我见过黑猫被烧死的样子,”她轻声补充道:“真的很像。”
“我明白了,那么你来找我,是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
“不……是你,你需要我做点什么吗?”枝子小心翼翼地抬头,在从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看见自己之后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是烧死的黑猫,至于你,你跟他很像,但好像你比他要看得清,要更加…残忍。”枝子最后吐出这个词。
“你是跟那个人一样厉害的人,我跟着杰夫他们打杂也见到过不少人,我看得出来,他们应该都比不过你。我只是想活着,不想无处可去,只要有一个地方可以待着就行……我可以有利用价值的。”
“我确实有事情需要你来帮忙,不过我还是看不太懂你,这稍微有点稀奇,但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进行我们的交易。”费奥多尔笑着说道:“你来帮我做一件事情,我来为你提供可以停留的地方。”
“没问题。”枝子答应得很快,生怕费奥多尔反悔一般。
安室透给费奥多尔提供了需要传递出去的情报,以及接头方式,没过多久就得到了回信。他在心里又默默提高了对费奥多尔花言巧语的技能的厉害程度的估量。
不过这件事情要是让费奥多尔知道了,他肯定要笑着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这次可是枝子主动来找的他。
黑发青年把枝子相关的信息发给了果戈里,让他帮忙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