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艺这波震惊所有人脑神经的举动之后,可能是大家为此消耗的能量太多,于是接下来说话的声音少了,咀嚼的声音开始多了起来。
桌上的鹅骨头越来越多,师父那边甚至堆起了三座小山。
这顿波澜起伏的年前大聚,一共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我们11个人,一共干掉了5只大鹅。平均每两位就吃掉了一只,别人不知道我们是一只刑警队伍,肯定还以为我们是一只饿死鬼队。
散场的时候,师父直接跟着老坛酸菜和亮子的车走了,其他人看向路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小眼镜甚至主动走近了路艺,但看到他一副冰川脸,小眼镜一个精彩的挪移,又从他身边飘走了。
最后留在路艺身边的,能够喘气儿和发声的当然只有我了。
我二话没说,先给了他一个大拇指。虽然他表白失败,但这种勇气,是值得一个赞的。
“继续再喝?”
路艺向我发出了续摊的邀请。
“就坐一会儿吧,喝是真喝不动了,吃也是吃不下了。”
听我这么说,路艺点点头。
“那我推荐个地方吧,离这不远。”
我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店,就离这儿有两条街。以我俩这种不吃不喝就在店里干唠的架势,不找个熟悉的地方,很容易被人打出去。
开车仅用了三分钟,我就带着路艺来到了朝鲜大叔的日料店。依然是店门口的晴天娃娃发出的声音,第一个向我们表示欢迎。
老板同时也是大厨的朝鲜大叔正在忙碌,因为店里的客人着实不少,已经没有空位了。不过,我对这家店太熟悉了,知道还有一个位置可以坐。
带着路艺来到大叔上菜的吧台,伸手在下面掏了掏,果然摸到了一块木板,然后把它拉出来,就是一个简易的小桌子了。
再完全自助的拉两个小凳子过来,在这个位置上聊天,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看着我一番熟悉的操作,大叔也笑着走过来。
“要过年了,放没放假呢?”
“明天下午就放了。”
“那提前祝你们新年好呀。”
“你也是。”
“吃点啥?还是老样子吗?”
“其实我们已经吃过了,就是想再继续聊聊。”
要是搁别人的店里,哪怕我说的是大实话,也会迎来白眼,因为这可能是很多店年前最后一个营业日,谁不想趁此多赚点。
但朝鲜大叔既不是一般的老板,也不是一般的厨师,他憨憨一笑,回了我两个字:“懂了。”
然后他就去忙活了,我和路艺在这个虽然比不上铁锅炖大鹅店嘈杂,但也有小热闹的日料店里,一时之间大眼儿瞪起了小眼儿。
早在来时的路上,我的脑子里就过了很多的话,想要抚慰路艺那受伤的心灵。可真到了面对面,我却觉得一切语言都是苍白和无力的。不然叫几瓶酒,喝他个地老天荒算了。
虽然明天上午还有一个集体的年终大会,但像我和路艺这样的新人,在那种级别的会议里就属于镶边的,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前天晚上喝没喝酒。反正也不出任务,喝点就喝点吧。
就在我天人交战,想要打破点纪律喝点酒的时候,路艺悠悠的来了一句。
“我要走了。”
听他这么说我可不干了。
“你不能因为在感情上的这一点小小挫折,就影响事业呀。你喜欢的人是我师父,可我师父可能是全天下最难追到的女人,你失败了一次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当然你的勇气也是让我刮目相看。尤其是在你明知道你爸和我师父之间……总之,我完全不同意你离开,如果你离开,我从此就看不起你,你就是一个怂蛋。”
我喷的唾沫星子四溅,正好这个时候,朝鲜大叔给我们端来了两杯热茶,见我如此激动,他赶紧把两杯热茶移开了。
在确定我暂时闭嘴,不会有污染物出现后,他才把两杯热茶和一碟白果放到了我们面前。
我朝朝鲜大叔感谢的点点头,然后看向路艺的眼神就不那么友好了。
“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一个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怂?”
“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但我觉得我的话你没有听明白,我是肯定要走的。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