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这屋查过了,没可疑的!”
那被叫多爷的警长手伸进棉袍內兜,捏了捏那两块硬邦邦的大洋,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子,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了。
“何掌柜的,明儿见!”
“明儿见,多爷慢走!”
何大清弯著腰,一直目送著这群瘟神消失在胡同口。
“是,警长!”身后几个背长枪的警察齐声应和,眼神里都透著股兴奋。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趟没白跑。
两块大洋啊!
他们一个月卖命的餉钱才五块,头儿不是吃独食的人,回去怎么著也能分个三毛五毛的,够喝顿酒了。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直到外头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流动起来。
陈兰香朝何大清使了个眼色,下巴往老太太那屋的方向努了努。
何大清会意,冲她点点头,转身朝门口快走两步,正好追上正要往后院去的警长。
“多爷,多爷留步!”他压低声音,脸上堆著比刚才更諂媚的笑。
“您看,后院那位聋老太太岁数大了,眼神也不好,经不得嚇。您……待会儿进去,轻著点问,別把老人家嚇出个好歹来。”
“哼。”
多爷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冷气,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走吧,少废话。”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脚步声往后院去。
何雨柱竖著耳朵,隱约听见贾张氏那標誌性的哭声,尖细刺耳,带著颤音,听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虔婆,平时爱钱如命,视財如命。
这下被讹了一块大洋,怕是比割她的肉还疼,这会儿估计心都在滴血吧。
两块大洋——这可是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吃一个月粗粮的巨款啊。
外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院子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何雨柱才小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心疼:“娘,咋给那么多?一块意思意思不就行了?”
陈兰香嘆了口气,手还在轻轻拍著何雨水的背,哄著受惊的小女儿。
“来得太突然,没时间准备。这就叫舍財消灾。要是不给够数,这帮人能把房顶给你掀了。”
“那也太多了。”何雨柱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心里在滴血。
“这世道,不给,能让我们好过?”
陈兰香声音低下去,带著一丝无奈和愤懣。
“你爹给日本人做饭能挣钱,那些黑皮警察门儿清得很。他们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专挑咱们这种有油水的人家捏。”
何雨柱抿著嘴,没说话,心里狠狠骂了句: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皮狗!
过了一阵,门又开了。
何大清带著一身寒气进来,反手閂上门,走到炕边,狠狠啐了一口。
“呸!可算走了。这群杂碎!简直就是强盗!”
“老太太那儿,没为难吧?”陈兰香关切地问。
“给了一块大洋。”
何大清坐下,连棉袄都没脱,直接就著炕沿烤火。
“那姓多的还想进屋翻箱倒柜来著,被我好说歹说给拦了。老太太那屋,哪经得起他们折腾。”
“打发走就行。老太太说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