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回头,顺著大傻春手指的方向往前面瞅。
就看见前边那两个山卡子中间,一道黑影唰的一下子就窜过去了。
好在这会儿是大白天,日头正高,虽说树林子里有遮挡,可那黑影窜过去的时候,张大棍还是看得真真的。
他脸上的笑模样一下子就没了,那脸色唰的一下就冷了下来,跟那数九寒天的冰溜子似的。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刚才唰一下子窜过去的,不是別的东西,正是前段日子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那只猞猁!
村里人都管这玩意儿叫老虎崽子,也有人叫它山鬼。
这东西长得跟猫似的,可比猫大多了,圆滚滚的身子,四条腿又粗又壮,耳朵尖上还竖著两撮黑毛,跟插了两根电线似的,那眼睛到了晚上瓦绿瓦绿的,瞅著就瘮人。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凶!
张大棍现在肩膀上还有道疤呢,就是上回让这玩意儿给挠的!
他可记著仇呢!
他知道这玩意儿值钱。
皮毛、骨头、肉,都能卖出价来,城里头有专门收这玩意儿的,价钱给得还不低。
眼见著那老虎崽子窜没影了,张大棍连想都没想,招呼了一声就追了上去。
“快!跟上!”
俩人撒开脚丫子就往那山卡子方向跑。
大傻春也不知道啥事,反正张大棍让他跑他就跑,扛著大铁锹跟在后面,哐哧哐哧的,那动静跟头牛似的。
山路不好走。
本来就没啥道,都是树棵子,一脚踩下去不是树叶子就是烂泥,要么就是碎石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快了还容易崴脚脖子。
两个人连跑带顛,呼哧带喘地追到了山卡子跟前。
可等他们到地方一看,哪还有老虎崽子的影子?
那玩意儿四条腿,在林子里窜起来跟飞似的,早就跑没影了。
张大棍气得一跺脚,脚底下的碎石子都让他踩碎了两块。
“奶奶个哨子的!又让它给溜了!”
他咬著牙,伸手摸了摸后脖颈子,那地方上回的伤早就好了,可这心里头的痒痒劲儿一直没消下去。
“整得我这心都直痒痒,回头非得把这玩意儿给揍下来不可!”
张大棍心里头已经惦记上了。
这玩意儿伤过他,这个仇得报。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这玩意儿值钱。
按照他的估算,打下来一只,卖的钱买辆自行车是不在话下,要是运气好,没准还能剩下点,把缝纫机也给买了。
自行车,缝纫机,这可是当初答应宋楚红的事。
一想到宋楚红,张大棍心里头那团火就烧得更旺了,热乎乎的,烧得他浑身都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