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家本来就不宽裕,日子始终紧巴巴地过不起来。
韩秀娥虽然心里埋怨,嘴上也时不时嘟囔几句。
可真到了事儿上,她从来没真不管过大棍,该帮还是帮。
家里有啥吃的喝的,总不忘给张大棍捎过去一份。
换季了,就把家里的旧被子拆拆洗洗,给他送去。
怕他冻著、饿著,毕竟是自家爷们的亲弟弟。
那时候张大棍连个正经住的地方都没有。
在人家七里村村口,隨便搭了个破窝棚將就住著。
说出去都不嫌磕磣,给老张家丟尽了脸面。
即便日子过得这么难,韩秀娥也从来没动过离家的念头。
这一次一气之下回娘家,实在是被张海涛伤透了心。
就因为她把送出去给张大棍的口粮又拿了回来。
她也是怕张大棍一个人在外头,真饿著、真冻著。
谁知道都过去快一个月的事了,张海涛突然翻旧帐。
也不知道那天是哪根筋搭错了,扯著嗓门就破口大骂。
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还动手把她往外推、往外撵。
这换做哪个女人能受得了?更何况是韩秀娥这么能干的媳妇。
我跟你苦哈哈过这么多年,没享过一天福,你说撵我就撵我?
韩秀娥也是个要脸面、有骨气的人,当场就回了娘家。
一回来就是十天半拉月,再也没踏过老张家的门。
可她嘴上硬气,心里头却始终惦记著自家老爷们。
毕竟张海涛身上带伤,腿也不利索,腰也不得劲。
自己吃饭、翻身都费劲,身边没人伺候可咋整。
有好几次,她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都想偷偷回去看看。
可就是抹不开面子,拉不下脸。
那天被男人当著街坊邻居的面撵出来,谁心里不憋屈。
这事早就传遍了半个村,谁不知道她韩秀娥被赶出来了。
这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以后还咋在村里抬头见人。
韩秀娥心里是又放不下,又咽不下这口气,左右为难。
心里头一股脑地埋怨张海涛,恨他说话太狠、做事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