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老冯家留下一个大木盆,虽然旧了点,却一点没漏。
他端起热水,慢慢倒进木盆里,热气腾腾,瞬间瀰漫全屋。
屋子没门,也没什么可锁的,家里更是没什么值钱东西。
更何况他一个大老爷们,光天化日都不怕,更別说夜里。
就算是鬼来了,看见他这副凶巴巴的样子,都得被嚇跑。
至於人,更不用怕,老朱会计那个胆小鬼,就算得罪了他。
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半夜找上门来送死。
真要是敢来,张大棍一只手就能把他活活掐住,动弹不得。
他是个壮实汉子,洗澡也不怕被人偷看,动作嘎嘎利索。
直接把衣服脱得溜乾净,一屁股坐进温热的木盆里。
往盆边一靠,热水包裹著全身,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他点上一盏煤油灯,灯光昏黄,冒著一点点黑烟。
却也把屋子照得亮堂,再加上窗外的月光,格外温馨。
眼看著屋子收拾得有模有样,好歹也算个正经家了。
张大棍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不管咋说,这一次,他是真心感谢村长王国仁。
等以后再打到野鸡、野兔,甚至再遇上野猪。
一定多送点好肉过去,人情世故,他现在比谁都懂。
以后在村里办事,也能顺当容易不少,少被人刁难。
然而就在这时,张大棍猛地从木盆里窜了出来。
浑身水珠滴答,他死死盯著窗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就在刚才,他清清楚楚看见,一道人影从窗根唰地闪过。
“谁呀,在外猫著干你爹!”
“装神弄鬼的,大晚上趴我家窗根,你要死啊?!”
“赶紧自己出来,別让我给你逮著,要不然狗腿我给你打折嘍!”
张大棍厉声一吼,声音洪亮,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你还別说,真就有一道人影,晃晃悠悠从墙根底下站了起来。
那人影迟疑了一下,竟然直接推开门,轻手轻脚走进了屋。
张大棍急忙从水盆里跳出来,顾不上浑身还在滴水。
伸手扯过那条破旧毛巾,胡乱在身上擦了几把。
又飞快扯过衣服,把下身紧紧围住,遮住羞处。
他瞪大眼睛,满脸愤怒地看向门口,看清来人瞬间更气了。
进来的不是別人,正是扭扭捏捏、故作娇羞的老梁寡妇。
都被人背地里嚼舌根多少回了,这时候还装清纯大姑娘。
“我说老梁寡妇,你是不是脑瓜子缺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