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不能跟乡亲急眼,只能一个劲瞪著张大棍。
“宝財啊,这是干啥去?你儿子回来了,挺好。”
“这回可別干仗了,爷俩哪有啥仇,过不去的坎。”
一位老大爷笑著招呼了一声。
“知道了七叔,放心吧!”张宝財勉强挤出笑脸。
“老张大爷,鞋跟掉了,提一提,別摔著!”
张大棍也跟著客气打招呼,嘴甜了不少。
父子俩晃晃悠悠,来到村东头第九家。
还没进门,就看到一个乾瘦的男人拽著一条狗往外走。
那是一条大黑狗,浑身漆黑,个头长得极大。
只不过饿得皮包骨头,身上的毛炸得像枯稻草。
看起来又瘦又凶,可被主人拽著,却一点脾气没有。
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咽声,眼神可怜巴巴。
这人正是赵老歪,手里还拎著一把磨得鋥亮的菜刀。
一看这架势,明摆著是要杀狗。
在过去农村,看家护院的狗一般不杀,都说有灵气。
真到了杀狗的地步,说明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
“老歪啊,你这是干啥呀?!”张宝財急忙喊了一声。
赵老歪和他年纪差不多,算是同辈人。
“老张啊,我这不杀狗吗?”
赵老歪嘆了口气,一脸无奈。
“儿媳妇坐月子没营养,下不来奶,家里实在没招。”
“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借借不来,赊赊不著。”
“只能把这老黑狗宰了,给儿媳妇补补身子。”
赵老歪说著,拎起菜刀,就要往下砍。
那条大黑狗不躲不闪,瘫在地上,仰著脑袋。
眼泪汪汪地看著主人,土狗最通灵性。
面对外人,它早就齜牙咧嘴扑上去,可面对主人,它连躲都不躲。
哪怕刀要砍在自己脖子上,也依旧顺从。
任谁看了这眼神,都觉得心里发酸。
张宝財一看,立刻衝上前,一把拽住赵老歪的手腕。
“老歪,你可別胡来!”
“狗肉寒性,哪能给坐月子的媳妇吃,不补反而伤身。”
“吃完更难受,对你家儿媳妇不好。”
赵老歪皱起眉头,一点都不信。
“老张啊,你可拉倒吧,啥寒不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