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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风,实在凉得过分。
李见山这般感觉。
面前又落下一片洁净的雪花。他伸手接住,心里的动颤有如细雪坠地那般无声地积少成多。
李见山思绪翻飞,拧成一捆乱麻如何也剪不断。
李十见此,识趣地没有再紧跟李见山,只是在他越来越靠近松岫宫时上前如实禀告。
不知觉地,他的四肢好像长出几根用来把控木偶的丝线,不断把他拉向沈忱玉的方向。
他并没有想来这里。
但为何如此。
是他那几分相像冲昏了自己的头脑吗。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白雪质问自己,却依旧难逃双眼一酸。
沈忱玉。
我值得你如此待我吗?
瞬间,李见山感觉脚上注满了铁,沉重得让他就是一步也动不得。没有去处的李见山在松岫宫的红梅边站了很久,久到天光亮起,久到他双腿麻木身心都被冻伤。
可他的痛楚并无结论。
明明就连回忆里的梅树都不是这一棵,明明他最不愿来的就是这。
梦中的沈忱玉似有所感,曾在李见山立于窗外红梅边时醒来过。
窗缝不大,但他微侧的角度,还是一眼看见了满身白的李见山。
心里一梗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似乎再次闻到了那年茫茫中的一抹冷梅香。
好几年前,在李见山母妃去世那一日,李见山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地伫于雪中的。那时李见山年纪尚轻,却满身枷锁、囚困他国,连见上自己至亲最后一面都是奢求。
不可名状的苦痛和压抑在闻到记忆味道的那瞬间一触即发。
沈忱玉记得,是当时已经陪伴了他两年的自己发现了他,用一支最高最难折的红梅为誓言,换取了他对前路的一些信心和坚定。
年仅十二岁的沈忱玉用手拂去李见山鬓边雪,眉目温柔如十五明月夜洒下灿烂的月华。他说:“最高枝被我摘下了。沉寂了整个四季的新枝会重新攀上,会取而代之。”
沈忱玉一双沾了雪的手,就这样永久烙印在那个每每回望都会狠狠发痛的凛冬,刻在李见山日夜梦里、脑海心中。
可再后来,那两个承载彼此希望的并肩之人,一个生不如死,一个百孔千疮。他们渐行渐远,不约而同地相互遗忘从前。
沈忱玉睁着眼,和007安静地看了好一会。
吹打着李见山的风雪仿佛从门缝砖瓦间挤进来,把整个房间吹得寂静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