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地跑。。。
不停地跑。。。
暮色中,桑伦珠不停地跑,拼命地跑。
她脑中一片混沌,记不得自己怎么连滚带爬地出了灌木丛,哭喊着迈开腿。她跑了很久,止不住地喘息,甚至倍觉晕眩,但是脚下一步也不敢停。
草木划破她的脸,勾坏了她的斗篷,风吹得她满脸泪水,又一次摔倒爬起来,那杂乱的脚步声和戏谑的吼声仍然如影随形。
真的是狮子,没有围脖,是一群狩猎的母狮子。它们在玩么?把她当做今日最有趣的玩物在戏弄,觉得她绝对逃不出包围圈。
桑伦珠顾不上想,慌不择路,不知道哪个方向可以离开密林,哪个方向是阿爸和侍从。
“救命!救命————”
桑伦珠无助地大喊,可是怎么会有人帮她,是她自己要故意把人甩掉的。
脚下忽的踩到了一块石头,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想再起来却已是不能了,脚踝剧痛不已。
桑伦珠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些母狮子果真是紧紧跟在她身后的,它们在等猎物到达极限。此刻它们迈着慢条斯理甚至优雅的步伐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抬着高贵的头颅俯视她。
她还太小了,扔进狮群里连塞牙缝都不够,如果这时候能路过一群鹿就好了,桑伦珠想着,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后蠕动,眼泪流个不停。
“阿爸。。。阿爸。。。那日都。。。”
领头的母狮子似乎终于玩够了,流着涎水向她逼近。
“不要过来!滚啊!”桑伦珠胡乱地抓起石头扔它。
她不敢再后退了,狮子围了一圈,去哪里都是个死,只好竭力让自己冷静一点,尽可能吼得大声,期盼狮子会因此感受到一丝威胁,放她多活片刻。
碎泥巴混着石子通通被她扔了过去,直到有一块砸中了领头母狮的鼻头。黑影忽然地笼罩下来,高壮的母狮咧开嘴吼了一声,满口的腥气扑在她脸上。
桑伦珠仰面看着那恐怖的尖牙,越来越近。。。将死之际,她突然再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领头母狮身后不远处的树丛沙沙地响起来,已经有警觉的母狮子扭头看去,在原地不住地焦躁地踏步。
就在领头母狮咬下的瞬间,一个黑影从树丛以雷霆之速暴冲而出!
桑伦珠只看到领头母狮张开的巨口僵住,接着黑影的手臂猛地一抬,手中的短剑从母狮颈后带出鲜红的血,划出漂亮笔直的光线。
电光火石间,领头母狮已经踉跄一步,轰然倒在地上,血汨汨地在它身下流成一片,而其他的狮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桑伦珠嘴都合不上,几乎呆住了,“你。。。你。。。”
那人逆着夕阳的光立在她面前,剑锋折射光影缭乱。他的皮肤显得更黝黑了,可是她头一次注意到他竟然那么高大,肩宽惊人,举剑的手臂那么稳而且有力,已经不像是个孩子。
敖敦,也是她的哥哥,可是她和他关系很差才对。毕竟她凶过他,拒绝过他的礼物,甚至总是故意躲着他走。从敖敦回苏日图州到现在,近四年的时间里,他们说话的次数用两只手数得过来。
敖敦见她如此呆滞,眨了眨眼,努力地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终于找到你了。”
他将短剑随意地一挥,沾上的血就洒在草叶上,剑身重新变得澄亮洁白。
桑伦珠总算冷静了些,才注意到敖敦身上的貂裘并没比她的斗篷好多少,一样的脏,而且被勾得有些破烂。
但没等她开口,敖敦就单手解了系绳,将貂裘披在她肩上。
有一头母狮子趁机吼叫着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