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抛却自己的全部过去。
虽然我在这个不是家的“家”里面住了不短的时间,但临走前的能拿走的东西,也就将将装满一个书包而已。
离开前,我给老妈写了一封信,告诉她我暂时寄住在朋友家,叫她不要担心。
朋友很好,他家里没有其他人,他需要我的陪伴,他绝不会认为我是个什么多余的东西。
我依然爱她,我依旧认定她是我的母亲,如果她愿意,我可以随时改跟她姓。
可我不想融入她的新家。
那很恶心。
离开前,我删除了指纹锁上我的指纹。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望着窗户中自己的倒影,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小时候的我天不怕地不怕,总嘲笑那些离家出走的孩子拿个棍儿裹片布就能煞有介事地离家而去,现在看来……我跟他们的差别似乎就只有背上背的不是木棍儿加布包,而是一个书包而已。
下楼时发现钟郁霖正倚靠在摩托车上晒着太阳。
像一只在阳光下的伸懒腰打哈欠的猫。
“你来了,好慢啊,我都困了。”说着,他揉着眼睛向我伸出手:“我们回家,睡个回笼觉吧。”
回笼觉啊,真好,跟他一起躺在那张大床上……那一定很舒服。
“真好。”
“什么?”
“我说你的摩托车,款式真好。”
“你喜欢的话,我给你买一辆啊。”
·
布置新家的时候,心情莫名美妙。
那时候的我真感觉,自己能就一直这样跟钟郁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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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老妈打来电话,她不能理解我写的字条,她问我什么叫“那很恶心”?
“我只是想叫你融入新家庭我有什么错?我难道没有想办法满足你的需求吗?你想要出国……可总得有由头让妈妈开得了口才行啊!”
母亲尖锐的声音令我感到羞愧。
我何尝不知道,是我对不起她?
我本不应让她难做,更不应该因为自己一时的私欲,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不用了。”
“什么?”
“我说出国,不用了,是我昏头了,不该说那种任性的话。”
“可是,芷兰在外面过得很好,你跟着我本来就受了委屈,妈妈不想让你觉得……我对待你们不公平。”
她的声音是那样纤细,宛若一根紧绷的琴弦,哪怕细微的颤动都能令她溃不成军。
她总想周全我们、周全她的新家庭,可从没有想过周全她自己。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