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夜空,而且不止一辆,正在迅速逼近别墅区域!
“Shit!警察来了!怎么这么快?!”“墓碑”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名单和审问张怡。任务优先级瞬间改变:目标已清除,但名单获取失败,必须立刻撤离,绝不能与当地警方发生冲突!
“撤离!立刻撤离!”他对着通讯器大吼,“所有人,按计划B路线!快!”
他一把将瘫软的张怡从地上粗暴地拽起来,几乎是将她拖着往外走:“跟上!想活命就别掉队!”
两名队员在前面开路,“墓碑”拖着“虚弱不堪”、步履蹒跚的张怡紧随其后。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几具守卫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楼下偶尔还传来一两声零星的枪响和小队队员的催促声。
撤离过程混乱而匆忙。小队成员相互掩护,快速穿过一片狼藉的客厅和门廊。接应的车辆已经咆哮着冲到别墅大门前,引擎盖甚至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显然是经历了激烈的追逐或撞击)。
张怡被几乎是塞进了中间一辆越野车的后座。“墓碑”紧接着挤了进来,厉声道:“开车!快!”
车队如同受惊的野马,猛地窜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碾过庭院里的狼藉,疯狂地冲下山路。
车窗外,警车的蓝红色光芒已经出现在山路的另一端,正在迅速靠近,甚至能听到警用喇叭的喊话声(西班牙语)。车队毫不减速,凭借性能和驾驶技术,险之又险地与警车车队擦身而过,将其甩在身后,冲入更深的黑暗雨林道路中。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墓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拿出加密通讯器,接通了与凯的频道。
“任务汇报。”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和挫败感,“目标‘影狐’已确认清除。但名单……未能获取。警方反应速度超出预期,现场未能进行彻底搜查。资产……”他瞥了一眼旁边蜷缩着、仿佛惊魂未定的张怡,语气带着一丝厌恶和不确定,“…声称不知情,称在反抗中误杀了目标。”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凯冰冷至极、仿佛蕴含着风暴的声音:“废物!连一份名单都拿不到!警方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原因不明。但现场确实被快速反应部队包围了。”“墓碑”硬着头皮回答。
“……”凯那边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强压下怒火,“……知道了。立刻前往备用机场。南极的行程不变。”“啪”的一声,通讯被狠狠切断。
“墓碑”狠狠地将通讯器摔在车座上,咒骂了一句,然后不再说话,只是用阴沉的目光盯着前方的道路。
车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张怡蜷缩在座椅角落里,头靠着冰冷的车窗玻璃,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看上去完全是一副精疲力尽、劫后余生的虚弱模样。
然而,在她紧闭的眼睑之下,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冷静得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名单芯片正安静地藏在书房那个极其隐蔽的角落。警方的大规模介入,反而成了它最好的保护伞。“影狐”的势力会土崩瓦解,蜂巢短期内绝不敢再派人冒然潜入一个刚刚发生重大枪击案、被警方严密关注的现场去寻找一份他们甚至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的名单。
这份筹码,安全了。
而它,将成为她前往南极那龙潭虎穴时,藏在心底最深处、最致命的一张牌。一张或许能换回夜莺,或许能扳倒蜂后,或许能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的——无声王牌。
车辆在颠簸的雨林道路上疾驰,朝着未知的备用机场,朝着那片冰冷的、被称为“零号站点”的白色炼狱驶去。
下一站——南极。
张怡的嘴角,在无人看到的阴影里,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决绝的弧度。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车队驶入一个更加隐蔽、似乎荒废已久的小型军用机场。跑道旁只有一盏昏暗的导航灯闪烁着,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喷气式飞机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停在跑道尽头,舱门敞开,舷梯放下。
车辆粗暴地停在舷梯旁。“墓碑”率先下车,眼神依旧阴沉,他一把拉开车门,对里面的张怡冷喝道:“出来!”
张怡依言,动作“虚弱”而“迟缓”地挪下车,夜风吹拂着她单薄的睡袍,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但“墓碑”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他毫不客气地上前,动作粗暴地从她睡袍口袋里搜出了那把手枪和卫星电话。
“哼,倒是会顺手牵羊。”他冷哼一声,将武器和电话扔给旁边的队员收好。接着,另一名队员拿出了一副特制的黑色磁力镣铐,“咔哒”一声,牢牢锁住了张怡的双手手腕。镣铐沉重,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瞬间将她刚刚获得不久的一丝自由彻底剥夺。
“上去!”“墓碑”推了她一把,示意她登上舷梯。
张怡低着头,顺从地、一步步走上舷梯。每走一步,手腕上的镣铐都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提醒着她囚徒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