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飘洒在蔚蓝的湖面上心上人你可听见我的歌唱等着我回来在那片白桦林……”
无形的万亿根冰针猛地刺入她的鼓膜、太阳穴、眼球后方!
“嗡————————!!!”
左耳仿佛被高压电流击穿,尖锐到极致的耳鸣疯狂炸响,瞬间吞噬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只剩下这永无止境的、折磨神经的尖锐嘶鸣。右耳的听力也变得模糊不清,杜兰德沉重的喘息和那该死的哼唱声变得遥远而扭曲,像是从深水另一端传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机械巨手狠狠攥住,然后被疯狂捶打,每一次搏动都沉重、混乱、狂野地撞击着肋骨,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摇晃、旋转、扭曲。杜兰德那张布满情欲汗水的脸、冰冷的保险柜钢纹、刺眼的射灯光斑……一切都碎裂成了怪诞而模糊的色块。冰冷的汗水瞬间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里爆涌而出,与杜兰德灼热的汗水混合在一起,带来一种极其恶心粘腻的触感。
排山倒海的恶心感扼住了她的喉咙,小腹痉挛般抽痛。巨大的情感海啸伴随着剧烈的生理失控,瞬间将她淹没。陈锐温柔带笑的眉眼、白桦林静谧的月光、他哼唱时胸腔的震动……与此刻的屈辱、危险、蜂后冰冷戏谑的注视疯狂交织,形成一种足以将灵魂碾碎的极致痛苦。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像一片在狂风中凋零的叶子,脸色在射灯下惨白得如同新刷的石膏,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用那一点尖锐的痛楚死死锚定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
不能崩溃!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为了夜莺!
“影刃”那被千锤百炼出的本能,在理智彻底崩断的前一毫秒,强行接管了这具几近失控的躯体。
肌肉记忆超越了崩溃的神经。她脸上那副情动迷离的表情甚至没有完全消失,只是瞬间凝固,变得极其僵硬扭曲,像是戴着一张即将熔化的蜡制面具。靠着杜兰德身体的挤压和保险柜的支撑,她强迫自己软倒的身体不至于滑落。
“呃……”她发出一声模糊的、被掐断般的呻吟,听起来竟与情到浓时的呜咽有几分相似。
她的右手,原本无力地搭在杜兰德的背上,此刻却凭借无数次生死训练刻入骨髓的本能,五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皮肉——这动作在杜兰德看来,无疑是极致刺激下的反应。
而她的左臂,被压在两人身体和保险柜之间,则以一种微小到极限的幅度,凭借着对角度和位置的绝对感知,完成了最后的任务——指尖牢牢记住了密码盘最后两个数字转动时那极其细微的阻尼差异和确切位置。
杜兰德完全被自己的欲望和变态的炫耀感所淹没,对怀中这具身体瞬间的冰冷、僵硬和细微的抽搐毫不在意,甚至将这当成了她极度“兴奋”和“屈服”的表现。他哼完了那一小段要命的旋律,得意地、喘着粗气问:“怎么样?我的小野猫……喜欢这……助兴的小曲吗?”他全然不知,这“小曲”是蜂后精心植入他潜意识、用以在最关键时刻折磨和测试张怡的剧毒匕首。
“……”张怡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她只能发出一连串破碎的、似乎无法承受更多刺激的气音,同时拼命集中残存的意志力对抗着翻天覆地的眩晕和恶心。
必须立刻离开!否则下一秒她就会彻底呕吐或昏厥在此地!
她开始无力地挣扎,不是抗拒,而是一种仿佛无法承受的软腻推拒。“不……不行了……放过我……”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哭腔,听起来就像是求饶,巧妙地掩盖了其真正的不适。
杜兰德志得意满,欣赏着她这“不堪挞伐”的模样,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但仍紧紧搂着她,防止她滑落。
就在他手臂力量稍懈的千分之一秒,张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被口水呛到,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在这个动作的掩护下,她的牙齿精准地寻找到并狠狠咬下!
“咔。”一声极轻微、几乎不存在的声音在她口腔内响起。
她碾碎了早已藏在舌下黏膜深处的一颗微型密封胶囊。
一股极其辛辣、苦涩到极致的液体瞬间爆炸般充斥口腔,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如同无形的拳头,狠狠砸向她的嗅觉神经和大脑皮层,带来一股爆炸性的、尖锐无比的剧痛和一种强行撕开迷雾般的清醒!如同有冰锥从太阳穴狠狠刺入,暂时性地强行压制了那疯狂的耳鸣和心悸!
这是组织提供的强效应急提神剂,能在瞬间压榨出人体最后的潜能,代价是之后神经系统的剧烈反噬和更深沉的虚脱。
但此刻,它是救命的稻草!
剧烈的痛苦让她暂时夺回了身体的部分控制权。晃动的视野稳定了些许,虽然依旧模糊,但至少不再天旋地转。
她趁机软软地瘫倒下去,仿佛彻底脱力,巧妙地脱离了杜兰德的怀抱,蜷缩在冰冷的地毯上,背对着他,肩膀剧烈地起伏,像是在平复过于激烈的“情绪”。
杜兰德看着脚下这具仿佛被彻底征服、柔弱无骨的躯体,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喘着气,靠在保险柜上,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似乎打算稍事休息后再继续“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