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瞬间炸开了锅!
“老板?!”
“坤哥?!”
“有动静!楼上!”
“抄家伙!快!”
杂乱的脚步声、拉枪栓的哗啦声、惊恐的呼喊声混杂着雨声,如同沸腾的油锅,迅速朝着楼梯口涌来!
张怡眼神冰冷。目的已经达到,首恶伏诛。她没有丝毫恋战。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向刚才被她震开的窗户。然而,就在她即将跃出窗口的刹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雨夜!灼热的子弹带着尖啸,几乎是擦着她的肩胛骨飞过,狠狠打在窗框上,木屑飞溅!
楼下那个撒尿回来的守卫,动作最快,已经冲到了楼梯口,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看到了窗口那个模糊的黑影,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张怡的身体在子弹擦过的瞬间,本能地做出了一个极限的、违反人体工学的扭曲规避动作!子弹没有击中她,但高速旋转的气流和灼热的弹道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同时,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她右肋下那处在雨林逃亡中留下的、尚未完全痊愈的暗伤!一阵尖锐的闷痛如同钢针般刺入肺腑!
她闷哼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
就是这一丝迟滞!
“在那边!窗边!”楼下守卫的吼叫声响起!更多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般逼近!
来不及了!从窗户原路撤离的路径已被火力封锁!
千钧一发之际,张怡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扫过混乱黑暗的房间!墙角!一个半人高的、沉重的旧式铁皮文件柜!
没有丝毫犹豫!她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潜能,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文件柜猛扑过去!在扑到柜前的瞬间,她的右脚脚尖精准无比地、狠狠地踢在文件柜底部一个不起眼的、锈蚀的支脚上!
“哐当!”
沉重的文件柜被她这蕴含巧劲的一脚踢得猛地向侧面滑动了一小段距离!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那是老式建筑常见的、用于布设电线和管道的维修通道入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钻入,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尘土和霉菌的气味!
这是她刚才在窗外观察时,凭借过人的目力和对建筑结构的本能判断,发现的唯一可能的生路!
楼下的守卫已经冲到了门口,手电筒的光柱乱晃,枪口指向房间!
张怡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如同灵蛇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缩身钻入了那个狭窄、肮脏的洞口!在她身体完全没入黑暗的瞬间——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和文件柜上,溅起一片火星和碎屑!铁皮柜被打得千疮百孔,发出刺耳的呻吟!
“人呢?!”
“跑了!钻洞里了!”
“追!妈的!别让他跑了!”
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回荡,手电光柱疯狂地扫射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却无人敢立刻钻入那未知的黑暗深渊。
维修通道内,狭窄、低矮、布满了蛛网和厚厚的灰尘。张怡蜷缩在入口附近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壁,剧烈地喘息着。右肋下的剧痛如同毒蛇噬咬,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她。通道深处,不知通向何处,只有死寂和未知。楼上的喧嚣、守卫们愤怒而恐惧的叫骂、翻箱倒柜的声音,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
她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一片黏腻,是汗。那颗温热的玻璃弹珠,不知何时,早已遗落在刚才激烈的搏杀中。
冰冷、潮湿、剧痛、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包围。她闭上眼,将头重重地抵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剧烈的疼痛和巨大的消耗。
裁决已经执行。
但代价,已然付出。
这无边的黑暗与伤痛,是她亲手为自己选择的归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外面的喧嚣似乎小了一些,守卫们似乎正试图寻找工具或鼓起勇气进入通道搜索。
张怡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那抹被伤痛和黑暗激起的、属于“影刃”的冰冷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幽深。她咬紧牙关,忍着肋下和肩胛的剧痛,开始沿着狭窄、肮脏的通道,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挪去。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模糊的和混合着泥水的脚印,迅速被通道深处更浓重的黑暗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