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玻璃弹珠!
七彩的弹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闪光,“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砸在猎枪手的后脖颈上!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毫无杀伤力,却足以让全神贯注锁定张怡和阿明的猎枪手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一缩脖子,抵在阿明太阳穴上的枪口也随之一偏!
电光火石!生死一瞬!
张怡眼中寒芒暴涨!那零点几秒的枪口偏移,就是她等待的唯一机会!
她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猎枪手因弹珠袭击而分神的刹那,猛地爆发!没有冲向猎枪手,也没有冲向阿坤,而是以左脚为轴心,身体如同鬼魅般一个极限的、近乎贴地的超低空旋身!她的右腿如同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扫向猎枪手的支撑腿脚踝!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猎枪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中的猎枪脱手飞出!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朝着侧面轰然栽倒!
与此同时,张怡旋身扫腿的力道未尽,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左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地抓住了还在半空中下落的猎枪枪管!而她的右手,在身体旋转落地的瞬间,已从地上抓起了一把刚才被打斗激起的、混着泥土的碎石!
“砰!”
猎枪手重重摔倒在地,抱着碎裂的脚踝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而张怡,已经稳稳落地!单膝跪地,左手紧握着夺来的猎枪枪管(枪托拖在地上),右手五指箕张,扣着一把尖锐的碎石,如同握着致命的暗器!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瞬间锁定了惊怒交加、正下意识想拔腰间手枪的阿坤!以及他旁边那个刚刚捡起砍刀的蒙面歹徒!
“再动一下,”张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森然杀意,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下一把石头,打穿的就不是脚踝,是眼睛!”
她的眼神,冰冷、锐利、毫无人类情感,如同最顶级的掠食者锁定猎物。被她目光扫过的阿坤和那个蒙面歹徒,动作瞬间僵住!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对绝对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他们毫不怀疑,这个女人说到做到!她那鬼魅般的身手和此刻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绝非虚张声势!
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猎枪手痛苦的哀嚎和孩子们惊恐的抽泣。
阿坤的手僵在腰间,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看着张怡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动的眼睛,又看看地上抱着脚踝翻滚的手下,再看看张怡右手扣着的那把棱角分明的碎石,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舞蹈老师!她是煞星!是索命的修罗!
“放…放人!”阿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他知道,今天这“果子”,是摘不成了,再硬来,恐怕要把命都搭进去。
那个蒙面歹徒如蒙大赦,立刻松开了还抓着阿明胳膊的手,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阿明脱离了钳制,双腿一软,就要瘫倒。
“阿明!”诺伊老师哭喊着扑过去,一把将吓傻了的男孩紧紧搂在怀里,浑身都在颤抖。
张怡依旧单膝跪地,纹丝不动。猎枪的枪管被她左手稳稳地握着,拖在地上,枪口斜指向阿坤的方向。右手的碎石如同毒牙,蓄势待发。她的目光,冰冷地钉在阿坤脸上,没有丝毫放松。
阿坤被这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暴怒,色厉内荏地低吼道:“张怡!算你狠!今天这事没完!我们老板不会放过你的!还有这破学校!你等着!”他一边放着狠话,一边警惕地盯着张怡的右手,脚步缓慢地向皮卡车移动。
“滚。”张怡只吐出一个字。
阿坤和那个蒙面歹徒如获大赦,手忙脚乱地架起地上哀嚎的同伴,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上皮卡。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皮卡像受惊的野兽,猛地倒车,然后疯狂地加速,卷起漫天尘土,狼狈地消失在泥路尽头。
直到皮卡的轰鸣声彻底消失在雨林深处,张怡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她缓缓站起身,左手一松,沉重的猎枪“哐当”一声掉在泥地上。右手一扬,那把带着泥土和汗水的碎石,散落一地。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远山,深紫色的暮霭笼罩了操场。劫后余生的寂静中,孩子们压抑的哭声渐渐变大。诺伊紧紧抱着还在发抖的阿明,泣不成声。阿汶跑过来,一头扎进张怡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
张怡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阿汶的背。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把象征着暴力的猎枪,扫过散落的碎石,最后落在阿坤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寒潭,里面翻涌着冰冷的杀意和更深的忧虑。
颂猜的报复,绝不会停止。今晚的侥幸脱身,只是将更猛烈的风暴,推向了不可预知的未来。而她,和这座雨林边缘的小小学堂,都已彻底暴露在毒蛇的獠牙之下。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颗在混乱中被踩进泥里、却奇迹般没有碎裂的玻璃弹珠。弹珠沾满了污泥,但在她指腹的擦拭下,依旧折射出微弱而执着的七彩光晕。
夜,彻底降临。雨林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和无数未知的窸窣声响。邦纳帕小学微弱的灯火,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渺小得如同风中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