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补衣服吗?”当身前有人出现的时候,黄莺下意识地说道。但是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又愣了一下。因为那出现的,是那个宣哥儿。陈宣道:“我只是路过。”陈宣说完就走了。他没有骗人,他真的只是恰巧路过。他也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见黄莺。黄莺就这样看着陈宣的背影没入人群,消失不见。她笑了起来。这位宣哥儿,好像是个正人君子。陈宣走入屋子的时候。薛子京正在看一些卷宗。是关于附近的寻龙人的卷宗。“公子。”“您有什么事情吗?”薛子京问道。自从说了更换人之后,他们就不怎么联系陈宣了。陈宣好像被排除在计划之外了。陈宣对此倒也早有预料,毕竟他添乱了。陈宣道:“我是来问下,你们的计划,换了谁?”陈宣既然命令这些人换人,那他在这个任务中的表现就会传回盛京。那他就得不到一个好的评价。但是陈宣无所谓。反正他无论怎么做,他的那个父亲都不会满意。所以也不差这一件。他也不在乎到底是谁成为新的计划的牺牲品。他只是来确定,黄莺不是那个要死的人。不是那个为了陈国皇室的计划,而必须要牺牲的人。他觉得她太可怜了。薛子京神色有些犹豫。这让陈宣愈发笃定。他得了一个极差的评价。一定是薛子京把他做的事情上报给了盛京,然后盛京那边就来了命令,把他从计划中排除了。他那个父皇应该很生气。陈宣其实很多时候都知道怎么做会让他父皇满意,会让那些大臣满意,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陈宣一直以来心中惶惶,不止是因为他父皇对他的态度。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来自于他自己对自己的审视。他审视自己,评价自己。然后告诉自己,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做这个太子。薛子京问道:“公子为什么要换人?”“是觉得那个姑娘很好看?”“想把她带回盛京?”陈宣嗤笑一声:“我又不是什么无聊的好色之徒,见一个女人,喜欢一个女人。”“我只是可怜她。”“其次,我觉得作为陈国太子,花那么多心思去算计一个弱女子,太丢人了。”“我堂堂陈国太子,怎么能做这么丢人的事情?”“说出去让人笑话。”“我应该光明正大地击败宋承安,光明正大地消灭那些不尊王令的宗门、世家。”“而不是躲在暗处,做这些老鼠般的勾当。”“陈国太子,该有陈国太子的骄傲!”薛子京奉承道:“公子真是慈悲心肠。”陈宣道:“是妇人之仁吧?”“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在心里鄙视我。”“但是无所谓。”“陈宣就是陈宣。”“陈宣,就是这个样子!”“你们换了谁?”“你们要是敢瞒着我,让黄莺死,那我就会杀了你!”“杀了所有参与这个计划的人。”“纵然是现在杀不了,总有一天,我也要杀了你们!”陈宣说道。威胁的话语都是如此拙劣吗?殿下。您真的只是一个孩子啊。只要情绪上来了,就什么也不管。薛子京在心中叹道。他开口道:“是一个叫做蓝其正的人。”“五十六年前来到这里的。”“五十六年前?”陈宣敏锐地捕捉到了五十六年前这个信息。薛子京笑道:“五十六年前,三蛟郡连日暴雨,最后引发了大水灾。”“死了很多很多人。”“同时也有很多人,逃向了四面八方。”“这个叫做蓝其正的人,就是其中之一。”“他有些天赋。”“现在是个道种中期的修为。”陈宣皱眉:“他被选中,是因为他是三蛟郡的人?”“这和宋承安有什么关系?”薛子京笑道:“宋承安也是三蛟郡人。”陈宣道:“废话,我不知道他是三蛟郡人啊?”“天翠县宋家。”“等下,他久住灵丘……”薛子京笑着点头:“公子猜得没错。”“宋承安的父母,就是三蛟郡逃出来的宋家人。”“乃是当代宋家家主的七弟。”“当然,宋承安并没有经历过那场大水灾,他那时候只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想办法,讨一个公道。”陈宣有些惊愕:“他的身世居然这么复杂?”“那他是想复仇?”“他父亲是被宋家赶出来的?”“为父报仇?”陈宣知道宋承安的父亲在宋承安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所以他马上就得出了一个为了家主之位,手足相残的故事。薛子京摇头:“宋承安父亲的死,如今依旧是个谜。”“我们甚至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死了。”“宋承安这些年一直死咬着神龙宗,几次想要覆灭神龙宗是为了……他所谓的正义。”“所谓的正义?”薛子京点头:“为了那些死在三蛟郡大水中的百姓。”陈宣恍然大悟:“所以你们选了这么个人。”“没有什么比这个叫做蓝其正的人死了,死在宋承安的敌人手中,更让他愤怒的了。”“到时候便是不死不休了。”“只要宋承安和周家和尤家死斗起来,那我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重新拿回太玄郡的实际统治权。”“你们这些人,果然厉害。”“每一个决定,每一个选择,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陈宣又问道:“那此前,为什么选黄莺?”蓝其正这个人实在是适合用来完成这个计划了,所以陈宣又好奇起来,黄莺为什么能比蓝其正更适合。薛子京道:“黄莺的父母,也是从三蛟郡逃出来的。”“他母亲,在路上被人吃掉了。”“他父亲,前些年被周家的人打死了。”陈宣一阵沉默,最后他低声道:“故乡人之女,又仰慕自己。”“你们这些人,真是让人恶心啊。”薛子京不语,随后道:“公子要看看这个蓝其正吗?”陈宣有些犹豫,最终摇头:“算了。”总是要有人去做出牺牲的。他总不能全都否定。“你们所有的计划,我不再参与。”“你们可以把我的一切表现如实报告给家里……”在要离开的时候,陈宣又道:“那不是所谓的正义。”:()上品真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