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切开我的血管,随你怎么测。”甚尔随手扯松了黑色紧身衣的领口,“早点搞完,我也好早点下班。”
红莉栖拿着几枚银色的感应贴片走上前。因为需要利用人体作为绝缘层,感应器必须紧密贴合颈动脉附近的大血管和脊椎中枢。
当她微微俯下身时,甚尔身上那种混合着夜风、烟草以及成年男性特有荷尔蒙的气息毫无遮掩地扑面而来。
这具被天与咒缚淬炼到极致的躯体,就像是一座蛰伏的活火山,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充满了纯粹的物理压迫感。
红莉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甚尔温热且坚硬的颈侧皮肤。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从身后覆了下来,将红莉栖完全笼罩其中。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高大的身躯几乎贴着她的后背,他极其自然地伸出一只手,越过红莉栖的肩膀,修长的手指直接覆在了她手里刚刚贴好的一枚传感器边缘,替她重重地按了下去。
“贴紧一点,大教授。要是中途掉下来,还得重测一遍,太浪费时间了。”
他说话时,微凉的嘴唇几乎擦过红莉栖的耳廓,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神经末梢震动。
红莉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但她强行稳住了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屏幕上。
随着最后一片感应器贴好,屏幕上开始跳动出一条平稳得不可思议的直线。没有任何咒力杂讯,只有纯粹的、强悍的生命体征反馈。
这就是完美的零点基准。
然而,当红莉栖看着系统自动生成的扫描图时,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太巧合了。
在感应器穿透表皮收集物理基准时,反馈回来的深层神经元断层面,竟然存在极其微小的人工剥离痕迹。
那种细微到连反转术式都无法察觉的物理切口走向,与她下午在忌库那份发霉档案里看到的、关于脑部基质排异实验的理论模型完全吻合。
十五年前,那个占据了菅原医生身体的缝合线男人,在京都校的医疗系统里秘密进行针对生命的剥离实验。如果那个男人的目标是研究灵魂与□□的极限,那么当时就在京都禅院家的伏黑甚尔,怎么可能逃过他的视线?
红莉栖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看向面前这个百无聊赖的男人:
“伏黑先生。十五年前,当你还在禅院家的时候,有没有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你的脑部进行过极其深度的检查?比如……一个叫菅原的医生。”
甚尔那双兽瞳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视线越过红莉栖的肩膀,与她身后那双冷得惊人的苍蓝眼眸短暂地交汇了一秒。
随后,他发出一声毫无温度的嗤笑。
“菅原……啊,想起来了。”甚尔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当年禅院家那群老不死的,为了搞清楚我这具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把我当成稀有标本一样四处送去问诊。其中确实有个从京都校来的所谓名医。”
夜风吹过庭院,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甚尔看着红莉栖屏幕上那条平稳的波形,眼底浮现出一抹厌恶:
“那个庸医看着我的眼神,不像是看病人。我只让他做过一次深度麻醉测试,因为给的补偿金确实很高。但我中途提前醒了一次,那个叫菅原的家伙正拿着某种骨锯站在我脑后,嘴里念叨着什么灵魂与□□的边界。”
“我当时直接拧断了他的手臂。没想到,他居然还是留下了痕迹。”
红莉栖的呼吸微微一滞。
十五年前,缝合线男人占据菅原的身体后,敏锐地察觉到了天与咒缚的特殊性。他想要剥开甚尔的大脑,探究一具绝对排斥咒力的□□究竟能不能成为他更换容器的备选项。
“既然他十五年前在你的大脑动过刀子,那你应该还记得那个手术室的坐标吧?”五条悟单手插进裤兜,“毕竟,保镖现在的职责,可是要配合大教授的学术交流工作。”
甚尔无可无不可地站起身:“记得是记得。不过,半夜带路可是另外的价钱。”
“没问题。”红莉栖的目光锐利如刀,“这笔向导费,我会连同这几套感应器的磨损费,一并算在京都校的账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