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右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肩关节在刚才被拖拽的过程中脱了臼。
“给老子滚。你的东西我收了,用来抵扣你欠的房租。”
伊文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冰冷而平静,愤怒已经过了最炽热的那一波,剩下的是一种冷硬的决绝。
玛丽蹲在走廊里,膝盖破皮,左脸高高肿起,右臂脱臼,整个人像一只被踢翻的野猫。
她的双眼通红,涂花了的眼线在脸上拖出两道黑色的泪痕,嘴唇哆嗦著,发出的声音又尖又哑。
“你给老娘等著!我一定要杀了你!”
伊文把门关上,锁好。
她的叫骂声隔著门板传进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楼梯间的回音吞没了。
伊文转身走进玛丽的房间,开始翻找。
房间里乱得像被抢劫过一样,床单揉成一团,枕头底下塞著用过的手帕和空酒瓶,地上散落著廉价的胭脂盒和发卡。
空气中瀰漫著香水、菸草、汗味和那种甜腻的草本烟气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臭味。
他蹲下来翻床底。
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纸盒子,拽出来打开。
他的钱不在里边。
他认识自己的钱,褶褶皱皱,带著汗酸味。
“不是她拿的?那也是她客人拿的!”
伊文感觉自己今天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盒子里没有他的钱,但还有另外十一美金四十九美分。
“这是我应得的。”
拖欠了好几周的房租,两美元一周,她至少欠了八美元。
这三块多就算作利息了。
他把所有的钱收进口袋,继续翻。
手指又碰到了另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比装钱的那个小一些,是一个锡皮的菸草罐,盖子上的图案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他拧开盖子,一股怪异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菸草味。
更甜,更浓,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辛辣,和刚才房间里瀰漫的那股烟气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去。
罐子里装著一堆乾枯的叶子,顏色深绿髮褐,边缘捲曲,有些已经被碾碎了,混著细小的茎秆和种子。
“我说是什么味。”
伊文把一片叶子拈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扔回罐子里。
“这骚货居然在飞叶子。”
伊文对这东西没有半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