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木箱、铁桶,从马车上卸下来,再一件件扛进仓库深处码好。
“帕克叔叔!还招人么?”
伊文小跑著过去,在一个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面前停下来,弯著腰喘了两口气,脸上堆著笑。
帕克,四十六岁,这里的工头。
伊文的父亲安塔还在世的时候,两人曾经是工友,算是有些交情。
工头叼著一只焦黑的石楠木菸斗,菸丝的火星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他的脸被海风和日头常年累月地侵蚀著,鼻子和脖子晒得通红,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头上扣著一顶软塌塌的鸭舌帽,帽檐被汗水浸出了一圈盐渍。
身上的气味是鱼腥、菸草和廉价黑麦威士忌的混合体,浓烈而粗獷。
帕克看见伊文的第一反应是吃了一惊。
他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了伊文两遍,眉头拧了起来。
“伊文?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隨后他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你父母的事情我听说了。可惜啊,安塔是个好人。”
伊文嗯了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我没事,熬夜考试弄的。最近考上贤者大学了,想赚点零花钱。”
帕克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真考上了?”
他用菸斗柄敲了敲手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被菸草熏黄的牙齿。
“哈!安塔那傢伙也算瞑目了。他那时候成天念叨,说他儿子將来要当医生。”
他知道贤者大学的学费是什么水平,也就没多问钱的事。
“正常日薪一块二,工作十二小时。”帕克把菸斗重新叼回嘴里,语气切换回了工头模式。
“你做不满一天,就只能按小时工算。八美分一小时,有专人监督,偷懒会被扣钱。”
他上下又打量了伊文一遍,目光在那两条瘦得像竹竿的胳膊上停了一下。
“你行么?”
伊文拍了拍胸口,喘著粗气笑道:“正好锻炼身体!”
帕克和安塔说到底也就是下班后一起喝两杯的酒友关係,没有什么特殊照顾可言。
他朝仓库侧面的一间小棚屋努了努嘴。
“那边领工牌,去吧。”
伊文一路小跑到登记处。
棚屋里坐著一个打瞌睡的老头,面前摆著一本油腻的登记簿和一盒锡皮工牌。
伊文报了名字,签了字,领了一块刻著编號的工牌別在背带裤的肩带上。
然后他跟著工人队伍跑到码头边,弯腰双手抓住一个麻袋的两侧,往肩上一甩。
有点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