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作威作福的帮派混混,在那个东西面前就像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鸡。
他们尖叫,他们奔逃,他们挥舞著手里的铁管和砍刀拼命地劈砍,但所有的攻击都像是在挠痒。
那个东西的速度快到残影都看不清。
它的手指洞穿人类的头骨就像手指戳穿湿纸板。
它的獠牙咬断人类的脖子就像咬断一根甘蔗。
所有的致命伤在几秒钟內迅速自愈。
枪击、劈砍、殴打,全部无效。
那种充满绝望的哀嚎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少,越来越弱。
像是一群蜡烛在风中一根接一根地熄灭。
伊文蹲在断墙后面,后背贴著冰凉的砖面,手心全是汗。
双方的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那种差距不是十倍二十倍的量级,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物种层面的碾压。
就像一个普通人要迎面和一台时速百公里的满载半掛一样硬碰硬。
你可以看见它,可以听见它,但你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刻,凡人与超凡的界限是如此的清晰与残忍。
伊文咽了一口口水。
喉结上下滚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但那不全是恐惧。
恐惧之下,还有另一种更原始的、更炽热的东西在燃烧。
他盯著那个在黑暗中收割生命的身影,盯著那些在几秒钟內癒合如初的致命伤口,盯著那种凌驾於一切物理攻击之上的绝对力量。
他也想变成那样……
短暂的震惊之后。
伊文转身就跑,用尽全力,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
这是身为凡人的本能反应。
他不知道暗中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著自己。
但他很清楚,在这种局面下,表现得越像一个被嚇破胆的普通人,就越安全。
一分钟的时间,他已经彻底离开了厂区,狂奔跑出了四百多米。
脚下的碎石路变成了泥土小径,两侧是满是树林和荒草的平缓丘陵,枯黄的草尖在夜风中沙沙摇晃。
远处,波顿城的轮廓线在夜空下清晰可见,万家灯火像是一把碎金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高大的混凝土楼房和工厂烟囱的剪影参差错落。
刺痛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之前在厂房里伏击混混的时候,有两棒子结结实实地招呼在了他的后背上。
当时肾上腺素飆得太高没觉得怎样,此刻停下来,疼痛才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一样冒了出来。
后背肿起了两道棱,淤血的皮肤被汗水浸泡,静止不动都在突突地跳痛。
更別提跑步时双臂的摆动牵扯著背部的肌肉和皮肤,那种撕裂般的刺痛直接翻了好几倍。
他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如果是普利斯派来监视我的,目的应该不是杀我。这个距离已经安全了。”
喘匀了一口气之后,懊恼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