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锡皮罐子里的叶子全部抓出来,走进盥洗室,掀开马桶盖,一把扔了进去。
拉下冲水拉绳,水流哗啦啦地把那堆乾枯的叶子捲成一团,旋转著消失在下水道里。
处理完叶子,伊文转身往外走。
就在他迈出盥洗室门槛的那一步,右脚的鞋底踩在了一块微微翘起的地板条上。
身体猛地向前一扑。
他的眼睛直直地朝著门框上方那个掛衣服的铁鉤子撞过去。
那个鉤子是铸铁的,尖端朝外翘起,生了一层褐色的锈,正对著他的左眼眶。
1。903的体质在这一刻救了他的命。
左手闪电般地抓住了旁边裸露在墙外的水管,五根手指扣紧铁管,前臂的肌肉猛然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整个身体以一种常人绝对做不到的姿势悬停在半空中,前倾了將近四十五度,鼻尖距离那个铁鉤子不到两寸。
他能看清鉤子尖端上每一粒锈斑。
伊文撑住水管,缓缓把身体拉回直立。
双脚重新站稳之后,他没有动,就那么站在盥洗室门口,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运气不好。
但这一连串事件,赶不上电车、鸟屎、洗衣水、钱被偷、平地摔,环环相扣,步步升级。
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拨弄著多米诺骨牌,每一张牌倒下的角度都精確地指向下一张。
这不是巧合。
这是“死神来了”。
“难道说我被诅咒了?厄运诅咒?”
明確知道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力量的伊文,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了这个答案。
“诅咒的媒介是什么?诅咒我的人是谁?”
他低头看著手里从玛丽那里拿回来的钱,不是玛丽偷了自己的钱。
主臥的房间门锁没人动,房门没坏,房间没有翻找的痕跡,也不能是她客人弄的。
能来这找女人的,没这个本事。
脑子里的线索瞬间串了起来。
“乐邦。汤姆森。或者是其他的中產甚至贵族学生。”
“媒介,很有可能就是我被偷走的钱。”
他想起了这几天在学校走廊里和乐邦擦肩而过时的画面。
那个金髮青年低著头快步走过,脸上確实有害怕的成分,但在害怕之下,还藏著另一种表情。
一种等待。
一种怨毒。
他在等著自己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