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朝她走过来,低声问道:聊得怎么样?
乔安从前的家境,比我想象的还好。温以宁仍望着乔安单薄的身影,照陈曦说,只是住的房子老,别的都跟我差不多,后来家里出了事。
所以你能看上她,不只是因为一张脸。苏蘅一针见血,从小过得好,气质跟真正的穷人不一样。
温以宁摇头:别这么说。
旁观者口中轻轻巧巧的几句话,是乔安艰难的好几年。
这几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呢?
午间的餐桌有些沉默。温以宁不知道说什么好,苏蘅识相地没有开口,乔安更是一如既往地安静。
走出餐厅,乔安笑道:下午热,你们要是对咨询会没兴趣,就不用陪我了。
我要再去学校转转。温以宁马上接话,说不定以后就在这上学。
我先撤了。苏蘅摆摆手,快步走向路边一辆停着的车。
空气有些发闷,和若有若无的水汽一起黏在皮肤上,也压在人的心上。云层比上午更厚一些,天色灰蒙蒙的,蝉鸣声吵得人耳朵疼,树叶纹丝不动。
走到有不少遮阳棚的操场上,温以宁走出了一身的汗。乔安的斜挎包走着走着就拎到了手上,棉布裙的后背湿了一大块,隐约能看见内衣的轮廓。
我拎包吧。温以宁说。
乔安笑着摇头:不用。
里面有我的水,怪沉的,我来拎吧。温以宁坚持道。
乔安仍是摇头,目光却定在了她的脸上,带着一点疑问,或者思索,温以宁没看懂。
似乎越接近乔安,她就越看不懂。初见时蹲下去给她擦鞋的人,像是另一个人。
那时候为什么没把乔安扶起来,自己擦鞋呢?手是断了吗?
乔安垂下了眼睛,声音很轻:你不用这么迁就我的。
温以宁感觉,或许她想说的是可怜。今天之前,偶尔聊起去过的地方,她也会侃侃而谈,让人惊喜共同话题如此之多,但骤然出现的同学揭开了她的过去。
在别人眼中,两人曾经是同类,是可以比肩的。但乔安很少说自己用过什么、吃过什么,只说自己见过什么。
只是因为低调吗?还是因为,她不愿意被人知道细节、过于具体地同情她?
温以宁有些怀疑自己做的准备了。
你会讨厌惊喜吗?她问。
乔安抬眸看向她,眼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分人。
聒噪的蝉鸣声像是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跳和血液一起躁动的声响。
温以宁看着乔安的笑容,几乎有些头晕目眩:分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看制造惊喜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