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忱年以为他在硬撑:“别硬撑,还没到任务点,想睡就睡。”
“真的。”迟番双手撑在前排座椅中间陷下去的地方,“我一上车就感觉特别清醒。”
陈启惊叹:“嚯,先天开车圣体。队长,只要让他拿下驾照,咱们以后出行的常驻司机就有人选了。”
迟番:“……”
何忱年颇为无奈:“陈启,你也睡会吧。”
陈启嘿嘿一笑:“队长,我也不困,我陪你开车。”
“要么你睡,要么我劈晕你,自己选一个?”何忱年道。
陈启:“……”
这是嫌自己吵了。
陈启识相地缩起脖子。
陈启闭上嘴之后,车里的安静又回来了,如同一张网一般把所有人都裹了进来。
迟番靠在后座上,侧着头,看着何忱年的后脑勺。
他的视线在何忱年和窗外的风景二者之间反复挪移。
彼时他们还不知道,这次任务并没有浮在表面那般简单,变数正是在懈怠中悄然孕育的。
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趋近天黑了。
几人背好行囊,整装待发推门下车,沿着地图上的坐标点位缓步前进。
“为什么一定要晚上来?”狂风阻碍了几人的步伐,陈启用手胡乱抹去护目镜上的沙土,“这一片正好处在风口上!”
“忍一下。”郑成舟道,“按照据点下发的资料看,只有晚上,这片能量波动才小一点,才更利于探测。”
迟番也是举步维艰,他本来就瘦,哪怕是装满战术工具的背包也没把他的体重压到能在狂风中站稳,他走一步退半步,手胡乱向前挥舞试图将到达自己面前的气流徒手破开。
“抓住我的胳膊。”
是何忱年的声音。
迟番本以为何忱年步子大走在前面,应该已经离他很远了。他眯着眼睛,透过护目镜上那层灰蒙蒙的沙土往前看,前面是一片灰白色的风沙,而在风沙之中,出现了何忱年回眸的脸。
如同救世主降临一般,迟番没有犹豫一把抓住他的臂膀,同时大声道:“瑟兰迪!!她也很轻呀!!!”
抹去一层新附上来的沙土,隔着面罩和护目镜,迟番见何忱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听得他道:“尤拓和她在一起。”
尤拓的吨数迟番还是了然的,闻言他放下心来。
漫天灰沙飞舞,似乎要张开血盆大口将整个生存小队吞噬殆尽,迟番的视野被切割成无数片,天幕甚至都被隔绝在外。
在一片混乱中,只有何忱年的臂膀成了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引力,迟番甚至生出一番错觉,只要自己松开手,就会被烈风吹走,吹进这片天地相连的混沌里。
“低头。”何忱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迟番低下头,看到地上有一条细细的黑线。那显然不是路,是裂缝。地面的裂缝,从何忱年的脚下向前延伸,像一条蛇,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蜿蜒。
“我们总不能顶着风去看能量波动吧!”迟番声嘶力竭提醒何忱年,“还是说这股妖风也是能量波动带来的?”
何忱年脚步不停:“虽然这片土地确实在风口上,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迟番:“……”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何忱年评价这次任务“简单”时其他队员投来的迥异目光。